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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彼尚战死,塞井夷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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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军升起将纛。

  留赞、张梁诸吴将鼓噪而进。

  陆逊今日领军出城,从江陵带来了五千吴军。

  这几千人本就是陆逊点名,令其随自己坚守江陵的将士,守到现在几近一年,共同经历了胜败生死,早已是情深谊厚。

  今日决战,虽然冻馁乏力,却是饱食一顿后携忿怀恨出江陵,不少人更存了必死之心,倒比朱然带来的两万步军更多了几分血勇。

  只是很快便有斥候向陆逊回报,汉军依山而北,以车蒙阵,这些车非只是运装备、粮水的辎重车,更有数百辆战车。

  战车大致以蜀人所谓偏厢车、武钢车为主,远远看去,辎重大车上还载了鹿角、钎、锹、铲等防御工事与器械。

  吴军并非第一次与汉军步战,早已见识过汉军战车的厉害。就像魏军擅骑兵,吴军擅战船一样,于如今的吴人看来,蜀军尤擅战车。

  只是与春秋战国以战车为矛不同,蜀人将战车的防护性挖掘了出来,以战车为盾。

  一是抵挡骑兵冲击。

  二是在野战中通过战车,快速构建更牢固的防御阵线。

  如今,赵云万余大军在兵力弱势的情况下,被魏军与吴军以钳形攻势钳在中间。

  背山为阵,再以战车蒙阵,毫无疑问会为赵云破解钳形攻势争取到一定的时间。

  然而这种以车蒙阵的阵法,本质是防御性的,是摆出全面防守的态势以应对魏军两军的进攻,不具备运动战的能力。

  颇有些被动与呆板。

  事实上,这种种战车,刘备、关羽、张飞还在的时候是没有的,因为它确实有种种弱点。

  最大的弱点『被动迟钝』,就违背了『兵贵神速』、『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等兵家之要。

  然西蜀国小兵寡,却执意伐魏,于是孔明审时度势,从历史的故纸堆里掏出了春秋战国时存在过、又淘汰了的战车、连弩等物,不意竟连连取得奇效。

  陆逊对孔明是极佩服的,甚至常自愧弗如,设想让他坐在孔明那个位子上,他自度不能及其三分。

  如今赵云背山为阵,倚车为墙,以吴军士气之低,蜀军士气之强,陆逊暗自忖度,以为吴军没有半成把握能够凭借强攻破蜀军之阵。

  “围而不攻,待其自破。”

  上大将军高牙大纛之下,陆逊与朱然并辔北望,观察许久,终于道出了自己的战术。

  朱然没有异议。

  他也晓得汉军战车之强。

  不付出一定代价,现在的吴军是很难攻入汉军阵内的,十月的时候他与吕岱就已经吃了一次亏。

  而经过十月之败,现在的吴军恐怕很难付出这个代价而士气不堕,那么该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办法。

  要是真那般绝望,他在迎陆逊出城之后,就该弃了江陵直接东归,往巴丘去了。

  如今之势,只要曹休能够攻破邓芝营寨,再举军南来,赵云麾下之军再如何精锐,恐怕也不得不弃车破阵而走。

  而即使曹休不能攻破邓芝,赵云被围得急了,也是要动的,或是北上击曹,或是南下击吴,到时候自然会暴露出破绽来。

  朱然迅速将陆逊军令分发,待各军接到将令时,汉军已是左面凭山距北面魏军不过二里。

  两万多吴军,此刻也已经牢牢堵住了汉军的右翼,陆逊又分出一营去堵住汉军的尾巴。

  至此,赵云所统一万八千汉军已经被魏吴二军三万余众,牢牢钳死在了八岭山下。

  倒也不是没有退路。

  假若汉军真被二军击溃,仍是可以从八岭山的几条谷道、沟壑向西北逃走的。

  毕竟八岭八岭,便是由八条山岭组成的丘陵矮山群,魏吴二军甚至可以调动奇兵绕到赵云左翼,但此刻显然还没有人这么做。

  汉军竟不动了。

  到了此时,吴军、魏军与赵云军团相距不足二里,算是缓冲地带,内围的汉军开始坐地休息,不少地方开始升起屡屡白烟,也不知是在烤火取暖还是烧水造饭。

  战场外围,一千三百余虎豹骑在吃了一个大亏后,不再全部挤在一起意图集中火力,也没有再选择与麋威的天策骑军以硬碰硬。

  双方在广阔的原野上不断拉扯,偶尔有小股汉军骑军摆脱了虎豹骑,奔至吴军军团侧后袭扰。

  在不需要运动的情况下,不会冲阵的骑军战斗力是不如步军的,吴军亦不乏弓弩,很快便将过来袭扰的汉骑驱逐。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午正时分,就连结阵待命的吴军也开始生火休息了,朱然勒马从一处高坡下来,回到陆逊身边肃容建策,道:

  “上大将军,赵云在此,蜀人营垒空虚,依我之见,可分出一军,尝试捣毁蜀人营寨!

  “一旦粮草、财物尽付之一炬,此间蜀人必然丧气!”

  陆逊思量片刻,却是摇头:

  “未必真会丧气,说不得反而还会激起蜀人之愤恨,且我大吴王师兵力虽强于赵云,然士气苦弱,分兵乃是大忌。”

  “那怎么办?”

  “静观其变。”

  汉军营寨虽然空虚,但毕竟已经营造了大半年,工事众多,其间留守的基层军官可指挥辅卒、民夫进行抵抗。

  派人少了,未必能够成功。

  江陵城下还有关兴正在逼近。

  派的人多了,赵云一旦发难,便得不偿失。

  来的路上,陆逊其实有想过攻敌所必救,先攻拔蜀人营寨,则江陵之围已解,蜀人必退。

  可又担心迁延得久了,赵云精锐已经把曹休打穿,于是不得不急速向北,把赵云围住。

  今日之战于吴国而言,已不在是否要解江陵之围,逼退蜀军,而是要与魏军大破赵云。

  赵云、陈到、邓芝、傅佥若败,则蜀国精锐已去半数,积累了两年的破竹之势将就此停下,吴国将获得喘息之机,可以放手收拾已渐渐乱起来的荆南交北。

  说到底,即使把江陵让给曹休,假若不能击破赵云,陆逊也担忧曹休会守之不住。

  一旦如此,荆南交北乱不能平,则巴丘也不过又是一座江陵。方今之势,唯破敌一途而已。

  别无他策。

  大吴国运在此一搏。

  陆逊看了看邓芝营寨方向。

  微微昂首,看向那座平头冢。

  他到荆州已有数载,每年都会在上巳节到彼处踏青,稍作祭扫,只盼葬在彼处的那位楚王在天有灵,能保大吴无恙。

  …

  八岭山上。

  已至午正,日头很大,而镇东将军牙纛下又没有树影遮挡,晒得刘禅一身暖意。

  见得赵云援军被围,刘禅身边确有几人微微有些为他担心,但更多的人还是表现出振奋之色,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分振奋了。

  两年的战无不胜,吴军的屡战屡败,魏延的攻破陆浑,非止是将士的军心士气会提高,就连不谙军事的文人墨吏也生出了坚定的信心,尤其山下领军之人还是『一身是胆』的常山赵子龙。

  事实上,当赵云、邓芝、陈到等大将不阻止天子亲征的那一刻,这种信心就开始蓬勃生发了。

  甚至不少人已形成了一种共识,抑或者说一种常识:只要敌人敢在平原步战,就不可能战胜大汉王师,就不可能战胜赵云,就不可能战胜临阵亲征的大汉天子。

  而山下的麋威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以八百骑击败曹魏虎豹骑。所谓的『平原步战』,怕是在某些人激动难抑的心中要换成『平原野战』了。

  几名起居郎不时相觑,又不时偷偷瞥天子一眼两眼。

  大概想从这位战前曾自信道『此战必胜』的天子神色中,读出些从容不迫之类的情绪。

  可这位甲胄加身再添几分英武的天子,依旧坐得端正,站得笔挺,神情肃然。

  一时间,这些最善观察的年轻人竟也读不出天子脸上神色,究竟是从容不迫还是别的什么。

  顺着天子的目光往山下看去。

  此刻的营寨,尤其是前寨,已经乱得不能再乱。曹魏的冲车撞开了七八处豁口,魏人不断涌入,估摸着已有五六千魏军杀入寨中。

  而寨外严阵以待的魏军,看起来仍有两万之众。

  到处都在进攻。

  到处都在抵抗。

  到处都在纵火。

  魏军作为进攻方,死伤毫无疑问要多于汉军,但在攻入营寨,与寨中汉卒巴勇进行巷战后,这种死伤比就近乎拉平了。

  邓铜麾下荡寇将军部的战斗力与焦彝、蒋班二将的前锋精锐战斗力大差不差。

  巴人虽然善于混战,但这也只是相对于他们的阵战而言,并不是说魏军就不善于混战乱战了,唯独他们一股子悍不畏死,甚至说视死如归的蛮干精神,让魏军吃了不小苦头,士气为之稍堕。

  依托着营垒巷道中的种种工事,万余汉巴战卒节节抵抗,慢慢向八岭山下地势平缓的丘陵退来。

  不时有小股魏军突破前军防线,突然出现在汉军后寨的营垒中烧杀,又被迅速赶来的汉军将士逐杀。

  山上的视野毕竟分明许多,魏军但有动作便一览无余,邓芝的亲兵往来山上山下,络绎不绝,将一条条军令,带给山下的邓铜及鄂何、恭顺等板楯夷长。

  还没有陷入混乱的营区,民夫、辅卒在军官指挥下,继续加固着防线上的工事,搬运着鹿角、拒马,甚至连装满了泥土的大车也推过来,横在路中。

  曹休将旗之下,曹休观察了一个上午终于寻到了战机,先锋大将焦彝领命而走,率本部最精锐者四百余人从一处缺口狠狠扎入。

  焦彝乃是曹休麾下第一战将,这四百余人俱是百战余生的老卒,手持银枪,身披筒袖中铠,不论攻防都是一等一的强悍。

  进了寨并不急于四面冲杀,反而迅速沿巷道两侧展开,步步为营向前推进。

  沿途零散抵抗的巴人战士,往往刚一照面便被魏军击溃,根本抵抗不住片刻时间。

  听到前方杀声骤近,朐忍(qú)夷长恭顺提一柄长刀便冲了过去,身后二百余名巴勇吼叫着跟上。

  他们没什么阵型。

  就是凭着血气一股脑前冲。

  刚转过一道由大车、土袋、鹿角挡得严严实实的巷道,迎面便撞上了焦彝前锋。

  焦彝手中令旗一压。

  盾手齐刷刷半蹲,将大盾下端抵住地面,上端斜向前方,瞬间结成一道铁壁。

  盾隙中银枪探出。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巴人收脚不及,撞上盾墙,须臾间便被魏军极凶狠、极精准地捅中要害。

  后面的巴人见状竟也不怯,冲上前便用刀斧去劈砍盾牌,结果又被盾后刺出的长枪接连戳倒。

  恭顺到底比寻常族人多了见识,知道这样硬冲就是送死,连忙命族人散开,准备绕后。

  几百巴人闻言,立刻分出几股,试图从两侧巷道绕击魏军侧翼。

  谁知焦彝竟早有防备,数十巴人冲入巷道之中,埋伏在两侧巷道后的弩手立刻冲出放箭,巷道中的巴人无处躲闪,纷纷中箭。

  后头的板楯蛮仍旧不怯,举着楯嗷嗷叫着冲上去便与冒出头来的魏军弩手展开了白刃肉搏。

  不过片刻功夫,恭顺带出来的二百多人便倒下了四五十人,而魏军虽有伤亡,阵脚却丝毫未乱,甚至趁势又向前推进。

  恭顺长子恭白虎二十出头,性子比其父更烈不知多少。

  见族人死伤甚众,而魏军大将旗纛在此,竟是怒吼一声,独自拖着一面捡来的魏军橹盾,闷头就朝魏军盾阵撞去。

  “嘭”的一声巨响,他竟凭着一身蛮力,将两面盾牌连带着后面的魏卒撞得踉跄后退,焦彝前军阵型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恭顺见状一喜,挥刀便欲带人从那缺口突进去,可他刀才举起,就听见侧后忽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与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扭头一看,只见身后一条岔巷里竟是转出一团魏兵,这一下,恭顺所部顿时腹背受敌。

  焦彝一身盆领重铠,虽不骑马,手中却仍提一杆马槊,此刻一眼便瞧见了正在阵前逞勇的恭白虎。

  也不多言,马槊向前一指,麾下亲兵百余便如狼似虎般扑上前去,瞬间就将恭白虎和紧跟着他的几十个巴人团团围住。

  “白虎!”恭顺看得真切,明知身后有魏人来犯也顾不得许多,长刀一指便冲向焦彝大旗所在。

  身后巴人齐声大吼,跟着恭顺,不顾身后魏军刺枪射矢,只一股脑朝着焦彝本阵猛冲而去。

  这番冲锋全凭一腔血勇,毫无章法可言,迎头便撞上了焦彝亲兵结成的严密枪阵,冲在前头的巴人顿时被捅翻一片。

  但好歹魏人盾阵已破,双方进入了肉搏乱战。

  荡寇将军邓铜立于中军望楼上。

  东南角的混乱与彼处巴人被分割包围、岌岌可危的态势,终于被他看在眼里。

  而就在此时,有军吏来报,竟是朐忍夷长恭顺所部被围,而来犯者赫然是曹休麾下猛将焦彝!

  邓铜心下一惊,迅速命校尉从别处组织人马前去迎敌,又怕来不及援护,赶忙下了望楼,点出下方环护的两百亲兵便匆匆赶去。

  交战最凶处。

  恭顺挥刀格开刺向面门的长枪,高高扬起的长刀顺势下劈,直接砍在身前魏人肩颈连接处,砍得那人骨肉崩摧,鲜血狂喷。

  他却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眼看距焦彝将旗只有二十几步,却再难前进。

  焦彝亲兵都是真正的百战悍卒,结阵奋战,寸步不让。

  就在这僵持之际,焦彝旗下战鼓轰然擂响,远远传开,毫无疑问,这是召兵合战的信号。

  果然,不论是从寨外涌入的魏军还是正在别处扫荡的魏军,全都开始朝着鼓声响起的方向汇聚过来。

  巷道内的战局已极度惨烈。

  恭顺身边只剩不到百人,而魏军却越来越多,将他挤压在两座营区间为调度防火而预留的空地上。

  空地中央,恭白虎浑身浴血,带着百余族人背靠着一辆辎车死战,而魏军包围圈已有数层。

  焦彝冷静地指挥各部层层压上,这些蛮子勇则勇矣,却不懂战阵,歼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且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被他层层围住的乃是一部巴蛮酋长,若能斩之,则一部巴人皆乱。

  此寨破之不难。

  就在此时。

  魏军侧后传来一阵骚动。

  邓铜终于带着亲兵队杀到。

  这群汉军老兵并不直冲战团,而是分一军挡住魏军来路,一军开始在魏军包围圈外沿薄弱处下手。

  刀盾长枪为前导猛烈突进。

  后方弓手抛击,弩手精准点射。

  魏军正全力围攻巴人,此刻侧翼骤然遭此猛击,外围包围圈顿时有些松动起来。

  焦彝观察片刻,马上便看出来救者乃是蜀人精锐之师,外围的魏人阵脚已经乱了,眉头一皱暗骂一句,立刻分出亲兵前去阻拦。

  恭顺一直死死盯着那魏将将旗,此刻见得那魏将竟敢分兵,却是陡然暴喝一声“随我杀将!”,话音未落便已举大盾持长刀,朝着焦彝所在的方向亡命扑去。

  这一下突兀之极,且恭顺所部冲击的路线,正是魏军因分兵而阵脚稍有松动之处。

  前头魏兵试图拦截,被一群巴人不要命的刀枪劈翻砍烂。巴人竟真的冲破了二十几步的距离,逼近了焦彝身前。

  焦彝显然没料到这蛮酋竟如此悍不畏死,都已经死到临头,竟还敢直冲自己将旗?

  作为曹魏大司马麾下第一战将,他这一身军功头衔都是靠自己真刀真枪杀出来爬上来的,如何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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