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延东出之日,他便按预案遣人由此路向陆浑、梁、郏等地散发大汉檄文,宣扬大汉政策,号召彼处百姓附义反正。
不过…如今骠骑将军都夺下了陆浑关,而他往彼处散发檄文的间客恐怕都还没走到陆浑呢,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李福忽然对马岱道:
“马安西,崤函义民奋义校尉部的印绶、拜表我已送到。
“如今得骠骑将军大捷之报,我这就回去,先回商雒,把这消息告诉王平北、句平南,其后再回长安把捷报回禀丞相!”
马岱却是立时摇头:“不不,李令史且缓缓归矣!
“军情紧急,还是由我遣快马速速传递军情!
“骠骑将军既入陆浑,武关方面的王凌恐怕要坐不住了。
“伪帝曹叡一旦收到骠骑将军兵逼洛阳的消息,未必不会遣王凌等人直插卢氏。
“要是真让他突然杀至卢氏,断了我大军后路,断了骠骑将军数万兵民后路,便将危矣。
“凡此种种,如何处置,还须丞相速速定度。”
李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好好好,还是安西将军思虑周详,是我欠考虑了。”
马岱点头,对帐内诸将喝道:
“传捷各营!
“骠骑将军关东大捷,大败伪魏征西,克破陆浑雄关!
“让将士们都知道!
“然营垒守备,巡哨警戒,需比往日更加森严!任何人不得懈怠,违令者斩!”
“唯!”诸将轰然应诺。
捷报迅速传开。
不敢置信的惊呼接连而起。
尽管诸将严令不得喧哗,但此间诸军还有三千是魏延本部,得知自己的骠骑将军大破敌的振奋,无论如何也止息不住。
对岸卢氏城头,始终密切关注汉营动静的王基与王肃,很快也察觉到了异常。
明显能够看出,汉军营中士气陡然高涨,一种山雨欲来之感,在二人心中愈演愈烈。
王肃心头不安愈甚,低声问:
“伯舆,蜀营今日……似乎格外不同?”
王基凝眸远视,看着一面面『魏』字大纛沉默良久,缓缓道:
“或许,洛阳有变?
“再加派死士,不惜代价,务必探明辟恶、宜阳方向,究竟发生了何事。”
…
日暮。
魏延在陆浑关醒来。
眼前一幕令他微微愕然。
陆浑关以西。
昨日亲眼望见了汉军王师王旗,亲眼望见汉军大败魏军的百姓,或豪强及其家部曲佃户,或有家有室的本地住户饥民,纷纷在白日成群结伍来到了陆浑战场。
或为汉军救治伤兵,或为汉军收敛遗体,或为汉军收拾弃兵遗甲,最后全都交到了正打扫战场的汉军、义军手上。
“多少年了。”
“大汉王师竟然回来了。”一陆姓老者被家中年轻后生小心搀着,步履蹒跚,驻足望向陆浑关楼,目光有些灼热。
自去年汉军关中大胜,自去年关西大雨而洛水断流,到今年关东蝗祸大发,到关东饿殍饥民遍野,到崤函役民举义反魏,再到现在大汉王师突然杀到洛阳京畿左近,大败魏军,再大败魏军。
一切都那么突然。
大汉王师竟回来了。
踩着天时,夺了地利,得了人和,他们回来了。
饥民无产苦徭役者,想到辟恶山上反魏义军宣扬的『归汉者家分生田百亩熟田二十,借耕牛粮种口粮,免赋役三年』等等好处,荷锄提蓝举家而至者数千。
有产的豪强大家,为官无望进身无门的寒士,想到一年多来从关中传来的种种新政、新制,想到大汉如今向天下展现出的无可匹敌之势,策马驮粮率部来献者亦有数千。
素来信奉谶纬之人,联想到去年『洛水枯,圣人出』的谶语,联想到到曹丕篡汉不过五年便突然病死,曹植今年也突然病死,曹叡的儿子也突然病死,种种因素之下,带部曲负粮归附者亦不在少数。
而这种种人群各有重叠,更不乏一心『反魏复汉』,欲恢复大汉旧有秩序的汉民遗老。
曹魏代汉满打满算不过八年,大汉天兵以无敌之姿杀回陆浑关下,距洛阳不过百二三十里,这是何等振奋人心的盛景?!
自关羽败亡,昭烈崩逝,越来越多的人不信这种事情还会发生,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天命已易,几乎没有人能料到自己竟还能见到『漢』旗,而他们今日等到了。
那陆姓老者站在城关之下,看着汉军赤旗,看着赤旗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漢』字,不觉潸然泪下,继而老泪纵横。
旁边搀扶他的年轻后生吓了一跳,连声唤着“阿翁”。
“老丈,”魏延有些嘴硬,“见我大汉王师王旗,何故不喜反悲,在此痛哭?”
那老丈闻声,片刻后才努力止住悲声,在年轻后生的搀扶下,颤巍巍往魏延挪了两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老泪却依旧止不住。
“想必…想必尊驾便是大汉骠骑将军罢?”老丈语气异常恭敬,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魏延略一点头:“正是本将。”
老者得到确认泪水流得更急。
他努力挺起佝偻的背,朝着魏延,朝着魏延身后的『漢』字旗,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作了一揖。
“骠骑将军……老朽姓陆,世居这陆浑乡里。活了这把年纪,从没敢想闭眼之前,竟……竟还能再见到我汉家赤旗,插在这陆浑关头!”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当年桓灵昏乱,天下汹汹,老朽也曾心生怨望。可自从曹氏篡逆,九锡加身,定都洛阳……这日子,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言及此处,他伸出一只枯手,指向关隘两旁积雪覆盖的山岭:
“将军你看这山。
“早年间乡人贫苦,尚可上山砍樵狩猎,勉强糊口。
“可自魏室篡立以来,世族豪强并起,占山封水。
“这山、这林、这水,就都成了他们的私产!
“贫弱者莫说渔猎,便是上山拾些柴火,被发现了,轻则鞭打,重则丧命。
“我本富农之家,少时也尝在私塾读了些书,古书所谓贫贱者薪苏无托,就活生生应在我等身上。
“都说…曹魏承天命,可这天命怎就让我等活得比汉末还要苦楚?
“后汉桓灵之世,于我等盘剥尚不及此!
“曹氏还在邺城时,奉汉为尊,亦还能过。
“可到曹氏篡汉,迁都洛阳,这东都脚下,反倒成了这般光景!”
他再次望向那面猎猎作响的『漢』字赤旗,泪水涟涟:
“前后两汉四百多年的江山,哪有那么容易就忘了?哪有这么容易就认了别的姓?”
陆姓老翁说得动情。
周围不少闻声聚拢过来的百姓,尤其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都面露戚戚之色,附和连连。
“骠骑将军,”那陆姓老翁叹了一叹,“王师来得及时啊!再晚上十年,待老汉这辈人死绝了,关东的娃娃们从小只知曹魏,谁还晓得大汉是何物?
“到那时节,这洛阳,这天下,恐怕就真是另一番人心,另一番景象了!
“如今王师已至,汉旗已立,咱们这些老朽,便是立时死了,也能闭眼了!”
周围老者愈发戚戚然。
说实话,桓灵之世,他们也厌恶痛恨所谓汉家,可不知为何,当曹魏势大,当汉廷势微的那一日起,当曹氏受九锡之礼,称公邺城,曹氏之心路人皆知那一刻起,他们这片土地上的人忽然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怀念起曾经的大汉了。
不管他是多烂的一个王朝,他也在这片土地上四百年了。
魏延面色依旧很硬,心中却已是不由叹了一叹,前后两汉养士四百余年,终究还是为现在的大汉留下了不少财富。
回到关上,他唤来亲兵:
“再发檄文,正告天下!
“凡关东郡县汉民,不论士农工商、男女老幼,皆可举义反正,归我大汉!
“归汉者,家分生田百亩,熟田二十,朝廷借耕牛粮种口粮,免赋役三年。
“豪杰率众来附者,量其功绩,授以官职,统其部曲。
“前朝遗老,寒士俊秀,欲仕大汉者,量才录用,共襄中兴大业。
“若有不识抬举,甘为魏逆爪牙,敢阻拦、抢掠、烧杀归汉百姓者,敢据城顽抗、负隅不前者,待我大汉克复东都,俱以魏逆论处,杀之无赦!
“魏之官吏,若能翻然悔悟,献城归汉,既往不咎,仍可叙用。
“若执迷不悟,助纣为虐,必诛其身,夷其族!”
…
PS:发文后补加,不收钱!
2025年1月1日开的书,刚好到2025年12月31日,大汉王师的旗帜再次插在了东都洛阳左近,曹魏京畿震动,魏延这个大汉骠骑,名义上的军职最高统帅,用兵贵神速的雷霆之击贯彻了丞相与刘禅的信念,向天下高调宣称:王业不偏安!
靠魏延拿下洛阳自然不可能,甚至他没办法突破伊阙、轘辕诸关,也很难在这块地界久留,但于天下思汉者而言,毫无疑问是一剂强心剂,而于天下怀魏者而言,又毫无疑问是当头棒喝,人心惟危。
接下来魏延会在京畿左近打打草谷,吸收些荷锄提篮而归的饥民、策马负粮来附的士商,不表。
镜头将转回到江陵,刘禅太久没有出现了,京畿的高光给了魏延,这是我开书的时候没有想到的事,甚至上个月都没有想到,不然刘禅不会神隐半个多月,所以接下来江陵的高光就要给刘禅沾一沾了。
最大的感慨就是,我他娘竟然真的写一本书写了一年?
虽然因为兼职的缘故,进度委实慢了些,但已经熬死一大半同期的作者了,值得自卖自夸一句。真如许多前辈所言,写小说最重要的就是埋头写,明年再坚持好好写,一年内顺利完本。
感谢网络,感谢起点,感谢每一个订阅的兄弟,让你我能以这种方式一起度过人生的几十分之一,或将度过下一个几十分之一,说不得以后咱再开书,咱兄弟竟能是相识小半辈子却不相谋面的老相识?
写到这里,想说的话情绪已有些割裂怎么也连不上来,所以先复制一下前文,把我今年今日最想说的话说出来:
2025年1月1日开的书,刚好到2025年12月31日,大汉王师的旗帜再次插在了东都洛阳左近,曹魏京畿震动。魏延这个大汉骠骑,名义上的军职最高统帅,用兵贵神速的雷霆之击贯彻了丞相与刘禅的信念,向天下高调宣称:王业不偏安!
真真是:
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
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
劝人生,劝人生,济困扶穷。
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
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好不应景?!
旧岁将矣,新岁将至!
岁次午马,天干丙属阳火,地支午属阳而其性为火,卦象上乾(天)下离(火),乃火势极旺极旺的火旺之年,更象征同心同德。只须燃一点火种,其势便能燎原,汉家兄兄弟弟秭秭妹妹尽能摆脱冷气,扫除一切魑魅魍魉害人虫!全无敌!
祝所有兄弟功成愿遂!
愿所有夏人如夏花绚烂!
愿煌煌大汉华彩光耀再临绝巅!
一览,众山小!!
当惊,世界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