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为了稳住南安的局面,为了张老栓这些百姓能够过得好些,刘璋麾下的官吏护卫等,付出了多少代价,难以估量。
海量的钱粮只是一方面。
耗费的精力、蒙受的委屈、遭受的毒打不计其数,甚至付出了不少血的代价。
哪怕碍于刘璋的威势和兵权,这些豪强多数不敢下死手,依旧有数名护卫出现了永久性的残疾。
即使造成这些的豪强们也付出了大量的代价,刘璋在看到这些护卫时,依旧感觉心在滴血。
如果不是贾诩按着,而且拿不出确切的证据,刘璋真想直接把这些豪强一并尽数抄没,而不是只诛杀惩处几名主犯、从犯,罚些钱粮了事。
经历此事,刘璋可谓是深刻意识到汉末豪强坐大究竟有多么肆无忌惮,即便是他也得束手束脚。
虽然贵为九卿之子,但这不代表刘璋就可以横行无忌。尤其是在益州这种与世隔绝、豪强的偏僻之地。
地方豪强与中央联系不多,是一把双刃剑。让刘璋可以在程序正义的基础上对豪强下手而不用担心上层压力的同时,也让豪强同样可以在抓不到实证的基础上对刘璋下手。
九卿之子又如何?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你好我好大家好没问题。触犯了豪强的利益,这个身份可不好使。
刘焉又无法直接插手益州的事,况且九卿之子的身份既是护身符,也是束缚。
刘焉不是没有政敌,若是真的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贸然对豪强下手,地方以此弹劾,也是一件麻烦事。
明面上的刁难,暗地里的使坏,种种手段,每个人都要时刻小心谨慎,以防中招。
这些豪强借题发挥、鼓动百姓等手段,着实令刘璋大开眼界。
论及内斗,绝对是史诗级选手。
但奈何刘璋不仅有贾诩这么个“张居正”坐镇,还有数百低配“海瑞”效死,愣是见招拆招,逐一破解。
依律法办事、按规矩行事,压得豪强毫无办法。
甚至想绕开律法,以豪强阶级的身份去攻讦,都找不到太好的借口。
刘璋并没有明面上针对他们,甚至他们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南安豪强整体明面上的利益并没有因为里佐的进驻和田租的减少造成影响,反而因为商路的开启,得了些许好处。
哪怕他们知道,他们遭受了大量无形的损失,刘璋在暗中褫夺他们对于地方的掌控,但他们也拿不出过硬的证据和借口。
至于少数新晋豪强被针对,那算什么问题,其他豪强还从中受益了呢。
只要不是针对整个豪强阶级,就不算是问题。
地方豪强也面临着和此前百姓一样的困境。
对于刘璋悄无声息的软刀子割肉,他们也没办法。
打,打不过;说理,律法和道理都站在刘璋那边;裹挟民意,刘璋甚至巴不得,大家一起割肉,相互伤害,便宜了百姓刚好。
至于动用非常手段,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就像是此前竭泽而渔式的内卷和压榨百姓,大家都知道这样下去得玩完,但谁不这么干谁立刻就得玩完。
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再观望观望,万一出现变数了呢?
听着张老栓侃侃而谈,刘璋心中的大石一点点被放下。
如今看来,他算是对得起这个县令之位了,南安百姓的生活的确好了不少。
“张伯,现在你觉得自己平日还有哪些困难的地方?”刘璋尽可能的将声音放柔,问道。
张老栓闻言,看着刘璋真挚的眼神,手指在膝盖上搓了半晌。
良久,才嗫嚅着开口:“县尊您这么问,草民就斗胆说了……”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家里的田有点薄了,面积也有限。”
刘璋点了点头,这是实话,但他暂时没法解决。
“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