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若是有人告发,全部收缴,还要依法处置,告发人还会有不小的奖励,基本没人敢再动小心思。现在除了熟人和一些小交易,基本都不敢。毕竟,谁都不想被空手套白狼不是。”
“大家手里的私钱,多数都在里佐那里按照比例换了五铢钱。”
“听说前段时间有几个乡绅用私钱买了些粮食,也不知被谁捅出去了,罚了不少钱呢。这些人真是胆大,也不怕乡绅报复。”
刘璋微微一笑。
那可不是嘛,正常百姓谁敢?那是他找的托。
这种事情,指望百姓自己去告发,基本不现实。他们被豪强打压太久了,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不敢告发,生怕豪强的报复。
但是百姓不告发,他可以自导自演啊!
各里佐暗中发展了不少百姓作为下线,也不需要干什么,偶尔私底下透露些消息就行。
只要得知有豪强准备私下交易的消息,找两个里佐去蹲点,抓个现行。
直接就能把豪强的狗腿子送去劳改。
至于奖励,里佐也不会昧着,私底下奖励给下线就是。
神不知鬼不觉。
折腾几次,豪强也不再敢过于放肆,因为成本太高了,得不偿失。
有点类似“破窗效应”,当大家都发现豪强也并不是无法抵抗,有不少人暗中举报安然无恙,甚至还获得了奖励,自然也会纷纷觉醒。
随着参与人数增加,豪强的报复能力会被更加稀释,最终形成“越举报越安全、越安全越举报”的局面,彻底瓦解豪强的威信。
当然,也不是没有豪强意识到其中的问题,想要联系起来动真格的,给刘璋一个教训。
如今的天下终究是世家豪强的天下,刘璋的身份和背景他们自然不愿得罪,但当核心利益被动,什么身份也不好用。
只是奈何所有的里佐都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不透露半分消息,而且占理的情况下丝毫不退让。
不是没有里佐被暗中打断腿,甚至差点被打死,但是取而代之的却是新的里佐直接补位,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前者的事业。
受伤的里佐自然会被刘璋妥善安置,而动手的豪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依照汉律,该杀的杀、该罚的罚。
他们麾下暗中隐藏的死士,每一个都是花费了巨大心血和时间培养的。
哪怕刘璋确实找不到豪强在背后主导的证据,将这些死士拿下对于豪强而言也足以伤筋动骨。
豪强们其实不怕刘璋怒急之下直接抄家。在查无实证的情况下这么干,反而正中他们的下怀。
以此为由上告郡里,靠着豪强千丝万缕的关系,足以将刘璋拉下马。只要不伤到刘璋,即便是刘焉动怒又能如何?
毕竟刘璋惹了众怒,而且还犯了规矩。
但刘璋硬生生靠着麾下的里佐挺住了,依旧在规则内行事。
这种情况下,拼的就是谁先低头。
当里佐被弄伤了数十个,豪强却发现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他们不得不选择屈服。
尤其是谢家,接连弄伤3任里佐,当第4位里佐义正词严的站在家门口时,他们彻底服了。
他们难以想象,刘璋哪里找的这么多“疯子”,一个个前赴后继。
“那劳役呢?”刘璋追问:“这几个月,还有人强拉你们去干活吗?”
张老栓摇着头,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又有几分庆幸:“没有了!之前李家的人常来拉壮丁,我儿子去年就被拉去修河堤,差点没回来。”
“现在要干活多数都是官府招人,愿去就去,不去也没人逼。里佐说了,以后再有人强拉劳役,直接找他!”
“不过听说隔壁村的乡绅现在也出钱雇人干活了,给的待遇也不比县衙低,有不少人去。”
刘璋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也在意料之中。
地方豪强也需要大量的人手去干活,单靠家里的那些雇农和佃户肯定是不够的,自然要招人。
本身豪强和官府就存在一定相互制衡的关系。
官府税收徭役重,百姓就会更倾向于给豪强打工。
豪强租税力役重,百姓就会选择官府。
二者的夹缝之中,便是百姓宝贵的生存空间。
只是此前官府和豪强都死死卡住五成税收和租金的底线,在六成左右徘徊,形成了无声的默契,共同压榨百姓。
但随着刘璋单方面打破了这份默契,豪强只能随之妥协,百姓的生存空间便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