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因素叠加之下,这些原本的新兵如今也已是呈现出哀兵之势,一个个都把生死抛在了脑后。
哪怕对面是十万大军,哪怕腹背受敌,他们也信管亥,信这个带着他们一次次从绝境里杀出来的渠帅。
夜色渐深,关隘之内灯火通明,管亥军轮班作业,垒障碍、夯土石,每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手上磨出了血泡,却没有人有分毫怨言。
为自己谋生路,谁还敢偷懒。
天快亮的时候,所有的城防改造,竟然真的完成了七七八八。
前后两座瓮城,与主城相连的甬道被彻底堵死,内门封的严严实实,城内挖满了陷坑,垒满了障碍。
而就在此时,谷口外,再度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声。
颜良一身玄甲,立马阵前,身后是五千河北精锐,三十架重型床弩一字排开,黑沉沉的弩口直指黑风口正面瓮城。
在颜良的指挥下,袁军迅速发起了进攻,原本便被弃置的瓮城很快便落入其手中。
随着冲车撞开城门,士卒们再度蜂拥而入。
然而,这次颜良吸取了教训,只由约千名士卒进入,多数士卒则是抢占瓮城城墙等地形,避免再度被瓮中捉鳖。
知晓同样的招数只能用一次的管亥本就没有这种打算。
看着瓮城城墙上以及瓮城内稀疏的袁军,管亥毫不犹豫的下令道:“放箭!砸礌石!”
早已等候多时的守军,瞬间从主城防箭墙后探出身来,箭矢如同雨点般,朝着瓮城城墙上的袁军射去。
磨盘大的礌石、碗口粗的滚木从主城城头狠狠砸下,瓮城空间狭小,袁军挤在一起,根本无处躲闪,瞬间成片倒下。
颜良在阵前看着这一幕,面色微沉。
经过昨日一战,他很清楚眼前的管亥军并非一般的黑山军,必然不会那么好对付。
但他没想到会难对付到这种程度。
眼前的局面,他有所预料,可管亥的果决、管亥军的默契配合,依旧超乎了他的想象。
将瓮城放弃,纯粹作为阻敌之用,攻城器械基本费了大半,士卒也根本摊不开,而且依旧是佯攻。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他,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将军,管亥这是把瓮城当成了挡箭牌,我们占了瓮城,反倒成了活靶子!”副将沉声道。
“要不我们撤出来,绕开瓮城,直接强攻主城城墙?”
“愚蠢。”颜良冷喝一声,目光扫过瓮城与主城之间的地形。
“瓮城与主城之间只有三丈宽的狭道,两侧都是绝壁,我们撤出来,再强攻主城,只会被两侧马面和主城城头的守军交叉射杀,死得更快!”
颜良勒住马缰,目光死死盯着高出瓮城两丈的主城城墙,厉声下令:“传令!三十架床弩,全部调转方向,给我瞄准主城城头防箭墙,全力轰击!”
主城墙的高度,仰角太高了,寻常弓弩根本够不到,只有床弩可以试试。
军令一下,阵前的三十架重型床弩立刻调转方向,碗口粗的巨矢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砸向主城城头的防箭墙。
轰隆巨响接连炸响,些许浅坑出现,然而城墙却并未被撼动分毫。
“这怎么可能?”颜良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不可置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