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战船多是内河小船,不适合海上作战,我们的楼船体型庞大,防护坚固,完全可以强行突破入海口的封锁。”
将领唐焘则有些担忧:“刺史,红河入海口水流湍急,且沿岸多是淤泥浅滩,我们的海船吃水较深,怕是难以靠近。”
“而且士燮的箭楼居高临下,弓弩手众多,强行突破怕是会伤亡惨重。”
李恢点了点头,看向老渔民向导:“陈伯,你常年往来于红河入海口,可有建议?”
老渔民向导沉吟片刻,道:“回刺史,红河入海口有一条主航道,水深足够海船通行,但这条航道狭窄,暗礁密布,且水流湍急。”
“士燮肯定会在航道内设置障碍,比如铁链、木桩,还会派战船拦截。想要突破,必须先清理航道内的障碍,再击溃拦截的战船。”
言罢,老渔民向导又补充道:“另外,入海口的潮水规律很重要,每日只有两次涨潮时,水深足够,其余时间浅滩裸露,海船根本无法通行。”
“我们必须把握好涨潮的时机,发起进攻。如果战事拖延,就得尽快抽身,以免船只搁浅。”
老渔民所说的都是经验之谈,历史上可是有过类似先例的。
不清楚水文情况,打着打着退潮了,被敌人直接瓮中捉鳖。
李恢闻言,不禁微微颔首。
“看来,只能见招拆招、速战速决了。”
“如果不能快速突破,那就僵持一段时日,再觅良机。”
话虽这么说,但是李恢心中并不慌乱。
多数战事其实都是这样,事先并没有想好怎么才能赢。但只要守住基本盘,等待良机,便有取胜的可能。
就像是曹操北击乌桓一样,说白了就是上头了,只想着奇袭赶到,却根本没想过到了地方该怎么打,毕竟对于乌桓聚居之地是两眼一抹黑。
但这不影响曹操取得最终的胜利。
像是刘璋此前那般占据着绝对的战力和情报优势,一开始就写好了剧本,任由对手如何施为都能顺利取胜的终究是极少数。
如今海军初见成效,最起码能保障自身不会输得太厉害,后方番禺周边可以稳住。
先立于不败之地,至于如何取胜,就要看对手的了。
他相信以士燮的能力,不会给他制造太多的麻烦。
……
红河入海口的晨雾尚未散尽,李恢立于“破浪号”船楼之上,手中海图被海风微微吹动。
老渔民陈伯手指着航道核心处,沉声道:“刺史请看,这片水域便是主航道,涨潮时水深丈余,刚好能容楼船通行,但两侧皆是浅滩,稍有偏差便会搁浅。”
话音刚落,远处水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数十艘中小型战船从晨雾中驶出,船舷上插着“士”字大旗,正是士燮部署的内河水军。
更远处的沿岸,箭楼顶端的瞭望手已然发现船队,牛角号声此起彼伏,箭矢如流星般朝着海船射来。
虽因距离过远大多落入水中,却也拉开了攻防战的序幕。
“传令各楼船,弩床就位,压制沿岸箭楼!”李恢拔剑高声下令。
“轻型快船分队,即刻出击,清理航道内的障碍!”
伴随着令旗挥舞,无数楼船上,重型弩床同时转动,粗壮的弩箭带着呼啸声射向沿岸箭楼。
密集的箭雨之下,木质箭楼不堪重击,应声倒塌数座,上面的弓弩手纷纷坠落,剩余的人也吓得缩在箭楼后方不敢露头。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数十艘轻型快船载着手持长钩、巨斧的士卒,朝着主航道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