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陈伯所料,航道内布满了铁链和木桩,铁链两端固定在浅滩的巨石上,横亘水面,正是阻拦海船通行的屏障。
快船士卒们冒着零星箭矢,用巨斧劈砍木桩,用长钩拖拽铁链,溅起的水花中夹杂着木屑与铁屑。
“不好!士燮放火筏了!”一名哨探高声预警。
只见上游方向,数十只装满油脂和干草的火筏顺流而下,火焰熊熊燃烧,借着水流之势直冲船队。
火筏若是撞上船身,木质海船极易被引燃,后果不堪设想。
李恢眼神一凝,下令道:“所有快船转向,用长钩将火筏引向浅滩!楼船用水桶、水囊泼水,防备火势蔓延!”
快船士卒们反应迅速,长钩精准勾住火筏边缘,奋力将其拖拽向两侧浅滩。
火筏搁浅在淤泥中,火焰渐渐减弱,最终熄灭在滩涂上,并未对船队造成实质损伤。
而此时,士燮的内河战船已然逼近,这些战船体型小巧、速度极快,船上士卒手持短弩、砍刀,试图靠近海船进行跳帮作战。
“楼船弩床换散箭,射击敌船士卒!橹手加速,撞向敌船!”李恢沉着指挥。
在远程火力尚未达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撞击和接舷战依旧是水上作战不可避免的主流。
楼船体型庞大,如同移动的堡垒,撞向小型战船时如同猛虎扑羊。
只听“咔嚓”声响,数艘敌船被直接撞碎,船上士卒纷纷落水。
弩床发射的散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敌船士卒伤亡惨重,剩余的战船见状不敢再逼近,纷纷掉头回撤。
李恢看着这一幕,淡淡一笑。
在战船之上砸了那么多钱粮,耗费之多,即便是他都感到头疼,若是连这点成效都没有,那就太失败了。
趁着敌军败退的间隙,快船分队终于快要清理完航道内的主要障碍。
然而,陈伯抬头看了看日头,顿时焦急的高声道:“刺史,时辰快到了!再不走,等潮水退去就来不及了!”
李恢闻言,看着大好局势,眼中满是惋惜之色,但还是当即下令:“撤!”
尽管快船分队已清理了大半航道障碍,楼船也刚刚击退士燮的内河战船,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
但潮水不等人,再迟疑片刻,船队便可能搁浅在浅滩之上,沦为敌军的活靶子。
楼船之上,士卒们虽有不甘,却依旧严格遵守军令。
橹手们调转方向,奋力摇动船橹,巨大的船身缓缓退出主航道。
快船分队也迅速收拢,跟在楼船后方,朝着远处的避风港驶去。
弩床依旧保持着戒备,防备士燮的战船趁机追击,但士燮的部队刚刚遭受重创,又见李恢船队撤退有序,并未敢贸然跟进,只是远远的尾随观望。
远处,士燮亲眼目睹李恢的船队缓缓退出红河入海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即化为一声沉重的长叹。
身旁亲卫见士燮神色复杂,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李恢撤军了,我们是否要追击?”
“追击?追得上吗?”士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与忌惮。
“李恢的主力楼船体型庞大,速度虽慢,但防御坚固,我们的内河战船根本不是对手。”
“更何况,他是主动撤军,而非溃败,必然早有防备。”
士燮的目光扫过下方的航道,那里还残留着被劈断的木桩、拖拽变形的铁链,以及滩涂上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筏残骸。
为了设下这个陷阱,他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钱粮物资。
抽调三千精壮私兵驻守航道两侧,耗费数月打造铁链木桩,收集了足够燃烧三日的油脂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