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个政权,很多时候不能只看一些纸面上的数据。
就像是宋朝,富庶至极,兵马也以百万计,一样外战孱弱,面对纸面实力远不如自身的外族都难以支撑。
因为宋朝的根基是被腐蚀严重的,而像是金国和辽国初期,权力结构却是简单清晰而又稳固。
越是简单,越不容易出问题。
袁绍能够海纳百川,容纳冀州本地、南阳、颍川等多地士子,却也导致麾下派系林立。
而曹操麾下却是极为简单明了。
军队基本都被自己攥在手里,文臣都被荀彧摆弄的明明白白,而荀彧又极为识大体,在不涉及皇权冲突问题时,对于曹操可谓是忠心耿耿,二者珠联璧合。
这种架构,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内耗,执行能力极强,毕竟蛋糕都被少数人占据了。
但是从长远来看,却是不健康的,必然会走向僵化和内耗。
这点从曹魏政权彻底稳固、占据北方后就开始凸显。
哪怕是攻打蜀汉、东吴,内部都有着诸多的掣肘,有些人希望打、有些人不想打、有些人希望打但是不要打下。
邓艾灭蜀之时,其实曹魏也没想过毕其功于一役,只是试探性进攻,主要是有些势力想要抢军功、争权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起码现如今而言,这就是最适合曹操的模式。
心中稍稍的自得了一会儿,曹操很快便恢复了清明,目光望向舆图上的天下各州。
“诸位过誉了。如今兖州虽定,却依旧四面皆敌。”
“北有袁绍虎踞冀州、剑指河北,南有袁术占据南阳、窥伺豫州,西有刘璋成西秦之势,东有陶谦始终觊觎兖州。”
“我等如今只是在兖州站稳了脚跟,想要争霸天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曹操顿了顿,又道:“当下之计,先固兖州根基,推行屯田制,让百姓休养生息,积累粮草物资。同时厉兵秣马、广纳贤才,奉天子以令不臣。”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这就是曹操,哪怕没有他们辅佐,政治眼光依旧极为毒辣。
荀彧躬身道:“主公所言极是,兖州固基之策,需步步为营。然臣今日有一事禀报,事关物资筹谋,需主公定夺。”
曹操抬眸,目光落在荀彧身上:“文若但说无妨。”
“近日细作自长安方向传回消息,刘璋占据长安之后,遣人遍访关东各州,言愿以粮、盐、铁等刚需物资,交换各州无地流民与老弱病残之辈。”
“其并未占据雒阳周边的意思,但却在各要道上建立了不少城塞,驻扎了少许兵马,应当是用于保障贸易。”
曹操闻言,眉头微皱。
刘璋并未占据雒阳周边,这点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一方面,如今雒阳周边已经是一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