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结束后,皇甫嵩与李儒一同离开。
二人并未各自回府,而是来到皇甫嵩的府邸。
大殿内的剑拔弩张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沉寂。
皇甫嵩的府邸简陋得不像话,院中只种着几株松柏,透着刚正不阿的气息。
进了书房,皇甫嵩屏退左右,亲自倒了两杯清茶,推给李儒一杯:“坐吧。朝堂之上,你我针锋相对,并非私怨。”
李儒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微笑道:“儒明白。”
二人的敌对,虽然有立场的原因,但是表演的成分也很大。
在刘璋面前,自然要表现的水火不容,但是在实际上,二人对彼此并无太多厌恶。
“公与儒皆是关西人,根系这片土地,却走了截然不同的路。朝堂之上的对立,既是立场,也是避嫌。”
轻抿了口热茶,李儒长舒了口气,满是感慨的说道。
皇甫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文优果然通透,怪不得董仲颖如此器重于你。”
“你我皆是西凉出身,若在朝堂之上和睦无间,只怕征东将军会心存顾忌。”
“西凉人治理西凉,固然得心应手,却也容易尾大不掉,形成割据之势。”
这正是二人未曾言说的默契。
乱世之中,诸侯最忌惮的便是地方势力抱团。
尤其是不可信之人的抱团。
刘璋为了尽快治理西凉不得不启用他们二人,若是他们再相交默契,如何能让人放心。
皇甫嵩刚正,却非愚钝。李儒狡猾,却懂自保。
朝堂上的针锋相对,既是皇甫嵩对“清名”的坚守,也是二人有意向刘璋及其麾下之人释放的信号。
我们虽为同乡,却无勾结之心,可放心任用。
“主公是个仁厚之人,应当不会猜忌我们。但是其麾下臣子却未必。”
“尤其贾诩、郭嘉等人,皆是心机深沉,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为之。”李儒沉声道。
政治上的对立,很多时候不是真的对立,而是不得不对立。
就像如今的他和皇甫嵩。
虽然表演的成分不低,郭嘉等人并非看不出,但是结果能让他们满意就行。
此后的他与皇甫嵩明面上依旧会是在不影响西凉治理的情况下相互敌视,以免麾下之人串联。
这些,都是必要之举。
“将军雄才大略,舍得投入,却也心思缜密。”皇甫嵩放下茶杯。
“给我监督之权,给你治理之责,彼此制衡,便是怕我们联手坐大。”
李儒轻轻一笑:“恐怕是郭奉孝的手笔,此人深不可测,我们可以放心了。”
目光怅然的望着西凉方向:“本以为李傕之乱后,皇甫公与我只能悄无声息的死去,退出纷争。却未曾想出了刘璋这一变数,竟然又有了一线生机。”
“如此仁厚之人,竟然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也真是奇了。”
皇甫嵩闻言,也是轻轻的舒了口气:“是啊!或许是天不绝大汉,又出了位光武帝。”
“有些人的筹划,怕是要落空了。”
李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岂不是更好。”
“有些人在那个位置坐得太久了,也该变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