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和李儒的庆幸发自内心。
因为他们太清楚这个朝廷有多么腐烂了,世家豪强有多么根深蒂固了。
若不是乱世来临,似是李儒这种关西人根本连作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而皇甫嵩,也只不过是一颗好用些的棋子罢了。
不身处其中,根本无法感受到世家豪强的可怕,以及他们这些人的无奈。
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世家豪强的算计,能如皇甫嵩一般善终,已是最好的结局。
哪怕明知道很多事情是错的,但大环境如此,他们也无力扭转,只能在其中倾轧。
但是刘璋的到来,却用绝对纯粹且暴力的手段,重塑了这一切。
“于乱世之中,纯粹的仁德是没有用的,但若是配上手段,或可无往而不利。”李儒略带感慨的说道。
“我们都看错了刘璋,谁能想到,浅滩竟然也能养出真龙!”皇甫嵩自嘲的摇了摇头道。
“以益州为根基,扼守关中之地,打通江陵扼要,若是再将西凉之地掌控,则西秦之势大成,天下可望。”
“不过,如此早早便求封征东将军之职,属实有些心急了,只怕并非好事。”
听到皇甫嵩的点评,李儒轻轻的摇了摇头。
“凡事有利有弊,征东将军也未尝不可。”
“毕竟,刘璋强势正面击溃李傕部,占据关中之地,爪牙已露。即便是低调藏拙,也不可能瞒过关东诸侯,大大方方的也好。”
皇甫嵩眉头微皱:“文优所言虽有道理,但‘征东’二字太过扎眼。”
“关东诸侯本就忌惮关西崛起,刘璋刚占关中便急于亮明东进之心,难免让袁绍、袁术之流抱团。”
“乱世之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他不该不懂。”
李儒微微一笑:“关东诸侯,不过一盘散沙。若是主公有意东进,或许会团结一处,但如今的局势,他们根本没有抱团的可能。”
“别忘了,天子可是逃到中原去了。”
“近在眼前的利益可比远在天边的威胁吸引力要大得多。”
“更何况,以主公如今的情况,短期内根本不可能东进。哪怕有着‘征东’之名,又有谁会真的放在心上。”
皇甫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这么说,倒也没错。可他为何不选‘镇西’?名正言顺治理西凉,低调积累实力,岂不是更稳妥?”
李儒意有所指的说道:“名正则言顺。”
“若只是区区的镇西将军之职,只怕不便为日后的行动铺垫。”
“而且……”
说到这里,李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而且什么?”皇甫嵩追问道。
李儒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我总觉得主公的进取心好像不是很强,更喜欢发展治下。有些过于……嗯……过于稳健。”
其实李儒想说的是怯弱,但却觉得不太合适,还是换了个词。
皇甫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自是听的出李儒的意思。
在真正接触刘璋前,他就曾听闻过其怯弱之名。
但是其以雷霆之势占据益州、横扫荆南、夺回汉中、占据关中,种种手段无不在刷新他的看法。
让他以为刘璋是一个心思深沉,善于伪装隐忍之人。
可真正实际接触后,他却和李儒有着类似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