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的临时囚营内,李儒身着粗布囚服,静坐于简陋的屋舍中。
窗外传来士卒巡逻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工坊传来的敲打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隐隐勾勒出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与他此前掌控的长安截然不同。
自兵败被俘后,他便被关押在此,既未受到苛待,也未被召见。
换作常人,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严刑拷打更加难受,但是李儒却是安之若素。
他知道,刘璋一定会接见他,他也有机会为自己争取那一线生机。
因为,李儒看得出刘璋的野心和能力。
或者说,刘璋的能力,哪怕没有野心,麾下之人也会让他有。
董卓死后,天下诸侯割据,中原局势如今已经初见端倪。
哪怕他尽力的防范,各种布置,依旧无法阻止二袁的壮大。
但是刘璋从益州的异军突起,短时间内便拿下了荆南和关中之地,成就西秦之势。
且麾下兵马精锐、粮草充足,绝非池中之物。
若非天子和百官出逃,刘璋便是直接坐上那个位置,只怕都会有些人不抵触。
这明摆着又是一个高祖的模板。
而他作为董卓的核心谋士,手上沾满了汉室宗亲与百姓的鲜血,刘璋若要彰显仁德,杀他以平民愤,可谓是顺理成章。
但他不甘心,他自认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因追随董卓而声名狼藉,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一线生机,自然不愿轻易放弃。
“先生,营外有官吏前来,说主公要召见您。”一名士卒走到屋舍前,语气平淡的说道。
李儒虽是囚犯,但因其身份和能力,张郃还是专门安排人单独关照他。
这其中,还有郭嘉的提醒,因为他知道李儒的价值。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恢复平静,整理了一下囚服,跟着士卒走出囚营。
沿途的景象让他颇为触动,昔日残破的街道正在被清理,新建的屋舍已初具雏形,百姓们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他心中不禁感慨,刘璋果然有治国之才,短短时日便能让长安焕然一新,这份能力,远非董卓、李傕之流可比。
建设比毁灭的难度要高得多,仅从这一点来看,刘璋的未来便不可限量。
来到中军大营,刘璋正坐在主位上批阅文书,郭嘉、张郃分列两侧。
李儒躬身行礼,语气平静:“罪臣李儒,参见刘州牧。”
刘璋放下手中的毛笔,目光落在李儒身上,此人虽面色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透着一股不甘平庸的气息。
“李儒,你可知罪?”刘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儒坦然道:“罪臣辅佐董卓,被迫毒杀弘农王,致使朝纲混乱,无数百姓遭殃,罪该万死。”
“但那些并非罪臣所愿,只是各为其主,身不由己。如今董卓已死,西凉军覆灭,罪臣愿归降刘州牧,效犬马之劳,以赎前罪。”
对于刘璋的诘问,他自然是早有准备。
而且,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他原本可是弘农王郎中令,却被董卓强行命令毒杀刘辩,要想活命,除了跟着董卓,哪还有其他的生路?
此后他所做的一切,也只都是为了活命,都是被迫为之。
哪怕是主动献计迁都、搅乱中原风云,本质上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