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刘璋的目光,郭嘉淡然的点了点头:“自然。”
从来没有绝对的对错,关键在于局势。
若是换作历史上涤荡中原、急着准备与袁绍决战时的曹操,这个选择在郭嘉看来就是完全不可行的。
因为曹操时间紧急,他无法妥善化解这一不稳定因素,也需要这样一股力量,必须要选择分化收编。
但刘璋不同。
拿下长安,在郭嘉看来并非难事,而且刘璋的时间还很充足。
这个时候关东诸侯都在中原争地盘,短时间内根本腾不出手来越过雒阳周边无人区来支援朝廷,也没人会有这个想法。
同时,刘璋的底子厚、兵源足,根本不需要这样一支兵马。
有了也是利弊参半,从头开始在西凉简拔青壮重建骑兵在郭嘉看来也并非不可,长远来看甚至更加合适。
刘璋的选择不是优秀的,却也没什么大问题。
他有足够的资本去“任性”。
而且,也正是由于这种“任性”,使得他有了越来越多的资本。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刘璋有身份、有跨越这个时代两千年的见识,最关键的是有“金手指”。
刘璋闻言,顿时舒了口气,瘫坐在了自己的座椅上,挠着头道:“最烦这种事了,下次能不能别问我了,你们自己决断不好吗?”
都说当领导好,刘璋可没觉得,他更想当一个什么都不用管的甩手掌柜。
不用做那么多选择,也就不必要有那么多的烦恼和煎熬。
郭嘉轻轻一笑:“小事自然不敢劳烦主公。但这种大事,只怕还是须得有个主事之人,不然难以把握其尺度。”
刘璋斜了郭嘉一眼。
说白了,还是麾下的顶尖人才不够,以至于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一个郭嘉。
但这种事情让郭嘉来决断肯定不合适。
“奉孝,若是由你处置的话,你会如何选择?”刘璋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郭嘉毫不犹豫的说道:“只诛李傕、郭氾,余者赦免,暂且看管。随后找个理由再杀一批罪大恶极之人,堵住众口。”
果然!
先赦后诛,这个时代的常规操作,也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刘璋不是不清楚这么做的利弊,所以他之前没有问郭嘉的建议。
“罢了,错了就错了吧,问题不大。”刘璋摆摆手道。
郭嘉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谋士之所以只是谋士,就是因为对于利弊得失看的太透了,总会本能的选择“最优解”。
但是很多时候,真正的破局之道,往往藏在利益之外的取舍中。
因为郭嘉只是谋士,所以他可以从旁观者的清醒视角,分析所有可能、给出最恰当的建议,却无需承担决策落地后的全部代价。
谋士与主公的区别,本质上是“精算者”与“掌舵者”的区别,是“术的极致”与“道的坚守”的区别。
而信仰、人心等,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很多时候才是成大事的根本。
正如高祖所言。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我不如子房;治理国事、交纳赋税,我不如萧何;带兵打仗、管理军队,我不如韩信。
可这三个人就愿意跟着我干!
“不过……”刘璋忽的语气又弱了下来。
“五万西凉兵,好对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