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张郃的命令,营寨之内,变化悄然发生。
往日炊烟缭绕的灶台,如今半数熄火,仅余的灶火也用陶瓮遮挡,只飘出淡淡的烟气。
前营的士卒少了大半,后营的兵卒也不再野外操练,转而在营内空地进行短器械格斗训练,脚步放轻,甲叶碰撞声被刻意压低。
西侧山谷中,工匠们借着山势搭建的邬堡内,叮叮当当的打造声被山谷回声掩盖,撞车的木架裹上厚布,云梯的铁钩被打磨得寒光内敛。
张郃在默默的为接下来的大战做足准备。
与此同时,米仓道的山道上,徐晃正不紧不慢的率领大军北上。
作为自成都盆地几乎唯二能派遣大军攻打汉中的道路,米仓道不及金牛道便捷平坦。
虽然可以绕过白水关、阳平关防线,从东侧迂回攻击汉中腹地,但却只适合轻兵突袭或牵制性进攻。
徐晃率领的一万大军已是极限。
人一过万,扯地连天。
近万士卒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米仓道狭窄的山道,绵延数里。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张鲁在米仓山安排的兵马。
历史上的张鲁能够抵挡得住刘璋旷日持久的进攻,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巴郡不在掌控,米仓道这条路,张鲁自然不可能忽视。
因此在白水关驻军的同时,米仓道也派驻了一千兵马。
数量不多,但也足以为他们争取预警和支援的时间了。
况且,张鲁还做了很多的手段。
米仓道的山道上,徐晃勒马立于一处断裂的栈道前,眉头微皱。
这条连接汉中与巴中的要道,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险,而且明显早已被张鲁安排人有意的破坏。
栈道依山而建,部分木板早已被损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寒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将军,这段栈道需修复才能通行,至少要一日时间。”负责探查的校尉禀报,脸上满是尘土。
徐晃点头,目光扫过绵延数里的队伍。
近万士卒密密麻麻地挤在狭窄的山道上,虽说后勤补给充足,衣着厚实、饮食充足,但连日的奔波还是不免让他们感到疲惫。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派出五百士兵抢修栈道,其余人等检查装备、补充水分,不得远离山道。”徐晃下令道。
此时的他,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那点小心思。
虽说是负责牵制敌人的偏师,但是他麾下的兵力可并不少。
因为军中的战功制度,刘璋麾下将士皆是闻战则喜,即便是偏师,也有颗当主力的心。
更何况临行前郭嘉便曾叮嘱过。
主攻与助攻不过一字之差,可以随意他发挥,只要士卒损失不过多,声势越大越好,若是能够抢在主力之前攻破米仓道、拿下南郑,便同样是头功。
徐晃自然清楚这是张大饼,但只要有能力,他未必不能把这张大饼变成真的。
昔日霍骠骑不就是这样吗?出去侦查,侦查到匈奴老巢,立下大功。
他也可以营造声势、正面败敌,抢先拿下汉中。
但关键是这栈道,着实令人头疼。
士兵们闻言,纷纷卸下背包,有序坐在山道两侧的岩石上,拿出干粮啃咬。
抢修栈道的工兵则扛着木材、绳索,沿着陡峭的山体攀爬,将腐朽的木板拆下,换上新的木料,动作谨慎而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