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里正,你心里清楚,你阻拦搬迁,不是为了乡亲们,是怕搬迁后,再也不能克扣赋税、作威作福了吧?”
“去年官府下拨的赈灾粮,你只给乡亲们发了三成,剩下的都藏在你的坞堡里,这话没错吧?”
“你可真够贪的。”说到这里,程莫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自己一个县尉都没什么机会贪。
你一个小小的里正倒是贪的痛快。
这怎么能允许呢?
百姓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
去年冬天确实是难得的领了赈灾粮,而且数量不算少,起码让大家挨过了冬天,大家都对秦仲感恩戴德。
但没想到,秦仲竟然还是占了大头。
他们都不敢想,如果没有克扣,他们这段时间的日子得过的有多好。
不少人看向秦仲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愤怒。
秦仲又急又怒,拔出环首刀:“你胡说!谁敢信他的鬼话,我就杀了谁!”
私兵们也举起长矛,对准百姓。
但县兵们立刻上前一步,弩箭上弦,对准私兵,气势逼人。
程莫不屑一笑,这都是他们玩剩了的,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谁敢动一下,乱箭射死。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迎着近百弓弩手,私兵们顿时冷汗直流,不敢动弹分毫。
他们只是秦仲的佃户,为了混口饭吃,可不想真的拼命。
程莫冷声道:“秦仲,你裹挟百姓、私藏赈灾粮、持凶威胁乡亲,已是重罪。”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让乡亲们自行选择,否则,休怪本官按律处置!”
秦仲看着十余张瞄向自己的强弩,看着众叛亲离的场面,知道大势已去,手中的刀哐当落地,瘫倒在地。
程莫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失落。
本以为能杀只鸡,榨点油水,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个怂货。
你都敢挟众作乱,咋就不敢最后拼一下呢?
万一这十几张强弩都恰好瞄歪了呢?
不过流程已经走到这一步,身边那么多小吏盯着,程莫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虽然没得到多少财物,但好歹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轻轻抬了抬手,县兵们迅速上前,将秦仲和他的私兵捆了起来。
百姓们再也没有顾虑,纷纷涌向马车,领取粮钱。
程莫让小吏逐一登记户籍,发放粮袋和钱串,现场秩序井然。
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被押过来的秦仲,程莫道:“按律,你罪该削夺全部财产,贬为庶民。”
看着程莫那怪异的眼神,秦仲总觉得有点不得劲。
这货是啥意思?怎么看起来有些失望,有种希望自己搞一波的感觉。
“但荀太守有令,给你一个机会:去劝服其他抗拒搬迁的豪强,劝服一家,归还你一成财产;劝服五家以上,刑罚从轻处置。你选哪个?”
秦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选劝服其他豪强!”
能保住身家性命,谁又愿意慷慨赴死?
看着这个没出息的,程莫不禁叹了口气。
得,外快是赚不了了。
不过豪强出身的程莫,对于钱财也不是那么看重。
随手给这厮松绑,然后押着这货道:“走,去下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