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视臣如手足,臣视君如腹心。
在袁绍让他放手施为的那一刻,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不顾。
此时的他只后悔于自己的大意,延误了袁绍的大业,将其陷入如此险境。
就在审配紧闭双眼,准备接受袁绍的怒火与埋怨之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
袁绍温和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侧:“正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现在,该某了!”
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袁绍望着剑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嘴角微抿。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似乎还是在董卓意欲废帝之时。
面对绝境,有些人会放弃挣扎,选择彻底接受命运的安排,而有些人却会赌上生命、殊死一搏,而他恰好是后者。
拔剑前指,袁绍看着下方浴血奋战的士卒,沉声道:“正南,指挥周边兵马牵制公孙瓒步兵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亲自去会会这些白马义从!”
“主公不可!”审配大惊失色,连忙劝阻。
“主公乃千金之子,岂能轻易涉险?现在撤离,有颜良文丑两位将军在,我们……”
“正南,不必多言。”
挥手打断了审配想要说的话,袁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玄色锦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今日之战,非为争一城一地,乃为河北基业,为麾下数万将士的生死存亡!若主帅先怯,三军何以死战?”
“公孙瓒恃勇而骄,白马义从虽锐,却已陷入绝境。我等筹划许久,诱敌、设伏、斩将,步步为营,岂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审配望着袁绍坚毅的眼神,喉头哽咽,想说的话尽数堵在胸口。
他深知袁绍所言非虚,此刻撤退看似保全性命,实则是将冀州门户大开,公孙瓒必定会乘胜追击,届时河北震动,昔日的筹划将毁于一旦。
可让袁绍亲自涉险,他心中又怎能安心?
“主公,末将愿代主公冲锋!”审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请主公坐镇中军,待末将率亲卫斩杀贼寇,稳住阵脚!”
袁绍扶起审配,摇了摇头:“正南,你乃三军谋主,坐镇中军调度全局,比冲锋陷阵更重要。”
“公孙瓒的步兵已逼近,若不能牵制,我军腹背受敌,今日必败。这正面战场,只能我去。”
说罢,袁绍翻身上马,身后一百亲卫早已整队完毕,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眼神决绝。
他们都是袁绍精心挑选的精锐,跟随袁绍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亲卫营听令!”袁绍拔剑前指。
“随我冲锋!今日,与大戟士共存亡!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与主公共存亡!”百名亲卫齐声怒吼,声音震彻云霄,压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袁绍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着盾阵的缺口处疾驰而去。
身后的四名亲卫扛着丈余高的玄色大纛紧随其后。
帅旗前移,如同惊雷划破战场阴霾,瞬间吸引了双方将士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