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地势险要,诸多险道易守难攻,阳平关一夫当关,他三万兵马远道而来,补给线绵延数百里,不出三月必不战自溃!”
张鲁抬眼,看着这位勇猛却鲁莽的弟弟,眉头紧锁:“你懂什么?刘璋非刘诞、刘瑁之流。”
“他在益南经营数年,蛮汉归心,麾下士卒皆是精锐,连赵韪的东州兵都不堪一击,阳平关未必能挡得住。”
一旁的阎圃躬身道:“主公所言极是,但也无需过度忌惮。”
“正如张将军所说,益州至汉中,山道崎岖,粮草转运艰难乃是致命的死穴。”
“主公只需闭关坚守,袭扰其粮道,用不了多久,刘璋军必因缺粮而退。”
说到这里,阎圃看了眼张鲁依旧纠结的样子,提醒道:“主公别忘了,刘璋治下对于宗教要求甚严。”
“我五斗米道在汉中方才扎根,有数万信徒,形势一片大好。若是就此放弃抵抗,只怕……”
阎圃的话顿时戳中张鲁的心思。
张鲁最在乎的就是五斗米道。
五斗米道不仅是信仰,更是利益共同体。
信徒需缴纳五斗米入道,道中祭酒掌管民政、司法,整个汉中的税赋、人力皆与教会绑定。
这些,都是刘璋最不能容忍的。
刘璋若来,必然要削弱宗教特权,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然而,张鲁依旧有些犹豫道:“可刘璋麾下多是能征善战之辈,昔日马相之乱,整个益州都无可奈何,却被其轻易平定。如今赵韪叛乱,也被其弹指而灭。”
“如此劲旅,只怕……”
“正是因其善战,才骄兵必败!”张卫自信满满的高声道。
张鲁闻言,嘴角微抽。
这话说得好听,但从自己这个憨弟弟口中说出,那真是一点说服力没有,思之令人发笑。
“兄长,汉中是我们的根基,岂能拱手让人?五斗米教,难道要毁在我们手中?”
张鲁沉默了。
祖辈创下的五斗米教,历尽艰辛方才发扬光大,这份基业凝聚了太多人的心血。
他看向窗外,南郑城内灯火点点,那是信徒们的居所,他们奉他为天师,这份敬畏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责任感。
“好。”良久,张鲁缓缓开口,眼中闪过决绝。
“传我命令,封闭阳平关、白水关等要道,加固关隘,征集粮草,所有信徒适龄者皆编入军中,由张卫统领,驻守阳平关。”
“阎圃,你负责调度粮草,安抚信徒。”
“但切记,不可明言反叛,只称防备匪患、保境安民。”张鲁补充道。
“刘璋势大,先避其锋芒,若他真要动兵,再行应对不迟。”
不到最后一步,他真的不想和刘璋对上。
此时的安排,一方面是为了抵抗,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展示实力。
如果就此能够吓住刘璋,逼迫刘璋答应他一些条件,双方互不侵扰,那就更好了。
实在不行,最后还能留些回旋的余地。
张鲁独自留在书房,看着案上的五斗米道典籍,心中五味杂陈。
伴随着张鲁的命令,汉中各地开始悄然行动。
工匠们不断加固着城墙,信徒们扛着粮食涌入关隘,阳平关的大门缓缓闭合,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益州与汉中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