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懿接过账册,微微点头。
然而,一旁冷眼旁观的赵韪眼中却忽的闪过算计:“公子,二公子背后有蜀郡、广汉豪强等地支持,而且这般罪责并不算重,州牧大人或许会从轻发落,不如我们再添一把火。”
“如何添火?”刘瑁问道。
“我们可暗中散布消息,说二公子私吞东州流民粮饷,导致东州流民怨声载道。”赵韪道。
“州牧大人最看重民心,听闻此事,必会严惩二公子。”
刘瑁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他虽内敛,却也被连日的争斗激起了狠心,只想彻底压过刘诞。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成都。
刘焉看着刘瑁送来的走私证据,又听闻东州流民的怨言,面色阴沉无比。
他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龌龊,但是东州百姓和东州兵是他的根基,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因此,哪怕明知道这是刘瑁针对刘诞的计谋,他依旧将刘诞招来,劈头盖脸的怒斥。
怒的是其无能,恨的是其无心。
连自己手下的豪强都掌控不住,还学自己玩平衡那一套。明知道东州兵是自己大业的核心,还不知收敛。
这顿斥责,刘诞挨得根本不冤。
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一番斥责后,刘焉依旧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罚其闭门思过一月,将广汉盐铁分销权暂收归州府代管。
同时,语重心长的将此事之中其错误的地方一一为刘诞点出。
他对于这个儿子还是寄予希望的。
只可惜,作为一个父亲,他忽略了此时刘诞的心理状态。
刚刚遭到斥责的刘诞满心尽是愤懑与不公,根本没有将刘焉后面良苦用心的话听进去。
此时的他认定是刘瑁蛊惑父亲,更觉得父亲偏袒弟弟,表面上虚心认错,心中却是有一股凶戾之气悄然滋生。
散会后,李威等人立刻找到刘诞,看到刘诞的样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是出言宽慰,一副忠心的样子。
刘诞听着李威等人一通毫无营养的安慰,心中烦闷无比。
刘诞看着李威,目光微凛:“李威,你此前曾说过什么?”
李威面容之上微微一愣:“公子,在下……”
刘诞冷声道:“我记得你曾说过,巴郡多乱匪?”
李威看着刘诞阴沉至极的面容,心中大喜,面上却是小心翼翼道:“公子的意思是?”
这种时候,占据主动的反而是他。
刘诞已经上钩了,他越沉得住气,刘诞反而会越急躁。
刘诞冷哼一声,背过身怒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确吗?”
“在下明白!”李威连忙惶恐道。
言罢,匆忙离去。
刘诞听着李威匆匆的脚步,眼中闪过挣扎,随即被怨恨吞噬:“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要让父亲知道,偏袒刘瑁的下场!我要让刘瑁付出代价!”
很多时候,退一步换来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得寸进尺、越想越气。
若是他此前出手了,或许还不会这么生气。
但是同为兄弟,他手下留情,换来的却是毫无收敛的欺凌。
心中的恨意反而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