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欲上前拿下斩首之功的张郃,站在马相的尸体前,看着失魂落魄的护卫,轻轻的叹了口气。
对于马相,张郃并无多少无谓的怜悯,这种事情他见多了。如此世道,悲剧何其多也。
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眼前之人,或许曾经是可怜之人、是反抗之人、是正义之人,但终究走错了路。
犯下的种种罪行,若是一概抹之,对于那些因其而家破人亡的百姓又何其不公。
可这种局面,也不全是他的错。
怪,只能怪刘璋不是益州牧。
否则,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敌首已死,降者减罪!”张郃朗声道。
虽然眼下的这些人多半死罪难逃,但应该也有些手还算干净的,能少死些人总是好的。
刘璋不是迫不得已的曹操,不可能对这些人的劣迹熟视无睹,也不会为了战争而养一支寇掠成性的军队。
那样于刘璋如今治下的管理体系和军事体系并不相符。
赵韪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什么。
此战,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说白了,就是个吉祥物,过来领功的。
来之前,他还有所想法,没少接触这支军队的中层军官了解情况。
但真的了解清楚后,他就明白,这支队伍,根本不会听自己的。
原因很简单,这些士卒的家人都在犍为治下,种的是刘璋的地,吃的是刘璋的粮,福利待遇听的他都有些怀疑人生。
对比之下,他又能给这些人带来什么?
张郃虽然看起来是个老实人,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涉,他却察觉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没那么简单。
软硬不吃,对于他的诸多小花招,总是于不动声色间轻描淡写的化解。
整支军队给他最为深刻的两个感觉,一个是稳,一个是无懈可击。
就像是一个刺猬一般,根本无从下手。
想想临行前,刘焉的暗示,赵韪不由得头疼了起来。
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难缠,他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当个工具人吧。
马相叛乱被平定的消息传到武阳时,刘焉正在与刘璋商议益州的治理事宜。
方才落足益州的刘焉,面对马相叛乱留下的烂摊子,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成都,而是先停驻在刘璋的治所武阳,观望一二。
在刘焉心中,马相只是个小角色,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是偶然,弹指可灭,没什么好担心的。
关键是背后的这些益州豪强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哪些是人、哪些是鬼,必须得先搞清楚。
“父亲大人,马相已死,巴郡的局势终于稳定下来了。”刘璋笑着说道。
刘焉面色不变,依旧皱眉道:“马相叛乱虽平,但益州的局势依旧复杂。”
“蜀郡豪强盘根错节,广汉流民遍野,巴郡吏治崩坏。璋儿,你说为父该从何处下手?”
刘璋闻言,淡淡一笑:“应对这种局面,父亲你比孩儿擅长,何必让孩儿出这个丑。”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刘璋从来没有因为有魂幡和未来的记忆而小觑过天下人。
论及发展生产、掌控治下,他的确是无人能及,但在应对这种复杂局面的问题上,他只会一招大势碾压。
但这一招,只适合他,并不适合刘焉,或者说不适合这个时代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