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郡境内,马相率领数千残兵,狼狈地逃窜着。
牛鞞县一战,他损失惨重,五万青壮流民只剩下不到三千之数,而且大多带伤,粮草断绝,士气低落。
麾下流民的妻儿家小也都被官兵拿下了。
如果不是他一直强压着,只怕这些人早就散了。
“该死的刘璋!该死的犍为守军!”马相坐在一块石头上,一拳砸在地上,眼中满是怨毒。
其实曾经的马相一直对刘璋是极为孺慕的,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普通百姓,一直渴望能有一个好官救他们于水火。
贾诩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到位,益州境内谁不知晓刘太守的仁德。
但只可惜,他们的官员却不是刘璋治下,都是敲骨吸髓的贪官恶吏。
看不到活路的他,自号黄巾,聚集为劳役所困苦的数千百姓,杀了县令李升,开始起义。
然而,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当成为了义军领袖后,马相的想法就变了。
一方面,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一辈子都未曾体验过的他彻底沉沦。
另一方面,麾下的无数流民士卒,要生存要吃饭,他必须要到处去抢。
没有组织和计划的起义,原本为了摆脱压迫聚集起来的百姓们,很快便堕落成了暴匪。
他们开始向昔日相同身份的普通百姓举起了屠刀。
因为劫掠百姓比攻打豪强的邬堡要简单多了,性价比高。
攻打豪强的邬堡,能不能成功且不说,要死伤不少人,而且最终所获往往寥寥。
这些豪强比猴还精,他们在邬堡被攻破后,往往会将邬堡中的财富尽数付之一炬,让叛军一无所获。
久而久之,这些义军就再也不愿啃那些难啃的豪强了。
甚至暗中还和昔日最为仇视的豪强们勾结,成为了他们作恶的凶器。
马相慢慢也控制不住这些手下了,只能不断的劫掠,一步步的走向他们曾经最为痛恨的方向。
狂妄无知的他,甚至自称天子,到处攻破郡县、斩杀官员,简直不可一世。
直到他遇到了他曾经极为尊敬的刘璋。
那时的他望着一片乐土的犍为,眼中没有向往和羡慕,而是满满的贪婪和嫉妒,他想要摧毁和抢走这一切。
凭什么这些地方的百姓能过得这么好?
这不公平!
然而,他失败了。
他昔日最崇敬、如今最痛恨的那个人,非但是个好官,在武略方面竟然也丝毫不差。
回想起与那支玄甲步卒交战时的场景,马相至今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些铁疙瘩一个个仿佛天神下凡,明明数量远少于己方,却刀枪不入、纪律分明,杀他们如同杀鸡仔一般。
只是冲过来,他们便一片一片的倒下。
还没待他回过神来。
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就碾过来了。
别看只是五百骑,但放眼望去同样声势震天。
人马俱甲,那排山倒海的气势恐怖无比,压迫感比之步卒要可怕太多了。
否则的话,刘璋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在不适合骑兵作战的益州非要组建骑兵。
当时的他只觉得手脚冰凉、脑子一片空白,险些瘫在地上。
生在益州的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
看似浩大的大军毫无疑问的溃散了,没有丝毫抵抗的想法。
哪怕有着十倍以上的“兵力”,面对正规军,他们依旧没有丝毫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