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却是刘焉不想看到的。
“无妨,季玉不是在益州嘛?”董扶淡笑道。
刘焉闻言,似是不屑的冷哼一声:“那混小子,哪有什么本事。马相作乱,他能管好犍为不出问题就不错了,还指望他?”
听着刘焉言语中掩饰不住的宠溺与骄傲,董扶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呀你,就别装了。”
“这几年季玉在犍为折腾的那些,就连我都有所耳闻了。”
“马相若是对上你的这位麒麟儿,必然不是对手。”
“你这个益州牧,说不得还得仗着你儿子的势。”
人老顽童,董扶说话丝毫没有顾及刘焉的面子,言语之中满是调侃。
刘焉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些年刘璋的成长不可谓不夸张。
虽然刘焉没有专门打听,刘璋也隐瞒了不少,但犍为的实力之强,很多地方是瞒不住的。
仅是他知道的,刘璋麾下便有少说三千能战精锐,而且富足无比、人口充足。
不过短短三年时间,犍为就隐约有从三蜀之末发展到与独占鳌头的蜀郡相提并论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能能够解释的了,也不是靠着抱贾诩大腿能够做到的。
治理一县能够弄出大量政绩,刘焉并不意外。
毕竟那么多的资源,只要不蠢到家,堆也能堆出来不少政绩。
但是于一郡而言,能做到这一步,就不是他给的那些资源能堆出来的了。
如果不是刘璋时常书信与他,依旧是那么没脸没皮、耍宝无赖,刘焉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这个幼子是不是被什么妖孽附身了。
若说是觉悟,这觉悟的也有点太彻底了。一些消息若不是他压着,只怕连朝廷都得惊动。
“靠他?那个混小子,就会画大饼,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刘焉听着董扶的调侃,脸上故作不屑,思绪却飘回了几年前的雒阳。
那时刘璋还是个刚离京赴任的毛头小子,每次书信来,字里行间都透着无赖和狡黠。
开篇必是“父亲大人安好,孩儿在南安一切顺遂”,紧接着便话锋一转,要么是“县中缺人,父亲能否帮搜集些文士工匠”,要么是“流民增多,粮仓告急,父亲能否借些钱粮?”
甚至还恬不知耻的给他画饼,说这些东西都是借他的,给他记着账,等到他需要,日后连本带利还,翻倍兑换成钱粮。
身为儿子,又只是一个小小太守,给他一个作为九卿的父亲画饼,这混蛋是怎么敢的?
他走到今天,画的饼比刘璋吃的饭还多,真是班门弄斧。
刘焉每每都气得把竹简扔在地上,怒骂几声“逆子!倒像是为父欠了他的”。
可转头还是让人给刘璋送去了工匠和钱粮。
一来是舐犊之情,二来是他隐约觉得,这儿子虽说话不着调,办事却总能超出预期。
南安的香皂、丝绸,甚至偶尔送来的“孝敬”,都比他承诺的成色还好。
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惹事的儿子,究竟能闯出多大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