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郎,在想什么?脸色这么难看。”董扶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刘焉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还能想什么?想那混小子以前怎么哄骗他的老父亲的!”
董扶闻言,笑道:“倒也不算骗吧。季玉许的好多事不都做到了吗?”
“你嘴上骂他,心里不还是信他?不然也不会一次次顺着他的意。”
“信他?”刘焉挑眉。
“我只是怕他出事!步子迈的太大,只怕背后会有诸多隐患,一个不好,恐怕会反噬己身。”
以蛇吞象,几乎是成大事者的必经之路。
毕竟稳扎稳打,那是强者的特权,乱世要想迅速崛起、弱者要想鲤鱼化龙,就只能去赌、去搏。
刘焉不担心刘璋的能力,却担心刘璋没那个魄力和心性。
因为干大事,拼到最后往往拼的是意志和决心。
而这些,在他看来恰恰都是刘璋所缺少的。
“不过,他真的做到了。而且还做的很不错,不是吗?”董扶笑道。
“那混小子,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比谁都精明。他知道你护着他,便借着这份护佑,悄无声息的攒下了偌大的家业。”
“现在,也到了他兑现承诺,回报你的时候了。”
刘焉沉默不语,望着滔滔江水,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刘璋最新的一封书信,里面没再画饼,只写了“父亲入蜀,孩儿已备好‘压岁钱’,只待您来兑现”。
当时他只是恼怒于刘璋的倒反天罡。
现在冷静下来,却不由得开始盘算这份“压岁钱”的分量有多重了。
正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来,单膝跪地:“州牧大人,前方探马传回急报!马相叛军进犯犍为边界牛鞞县,但方才抵达边境,便已被三千官兵正面击溃。”
“叛军死伤逾万,马相仅率数千残兵逃往巴郡!三蜀之危已解。”
刘焉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慨。
他知道马相麾下有五万余众,虽多是流民,却也声势浩大,没想到刘璋竟能如此轻易便将其击溃。
自己不学无术的儿子,竟然不知不觉真的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董扶笑道:“君郎,这下你该放心了吧?有季玉在,益州的叛乱,不足为惧。你这个益州牧,坐稳不难。”
刘焉看着远方益州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没想到,曾经怯懦仁善的混小子,如今竟然真的长成了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依靠。
不过,这份依靠却也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异样。
……
犍为太守府,长乐厅内。
刘璋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听着马腾、乐进等将汇报牛鞞县大捷的战况,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群流民青壮而已,数量也不过数万,对付寻常豪强太守或许还可以,对上他,完全是送菜。
毕竟马腾和乐进率领的可是五百骑兵和三千甲士,放在如今的益州,完全纵横无敌的存在。
尤其那五百骑兵,是刘璋花了大功夫才培养出来的,不过物有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