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商队,下令道:“老规矩,阿黎先去通传,咱们在谷口扎营,别靠太近。”
“让医师准备好诊箱,工匠检查工具,要是木禾部有人来,先送些盐和汤药,别急于交易。”
阿黎领命,小跑着往谷中去了。
陈南和刘康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河谷。
木禾部的竹楼就建在河谷两岸,炊烟袅袅,能看到蛮人在田里劳作,用的还是石锄,动作迟缓,地里的粟米长得稀稀拉拉。
“这地的水土倒是不错。”刘康指着河谷,点评道。
“只可惜,用石锄挖不动硬土,粟米亩产撑死了一石,要是给他们铁锄,再教他们堆肥,至少能增产五成。”
陈南哼了一声:“就怕他们不敢要。之前我去槃木部,老巫医还说咱们的铁锄沾了汉人邪气不能用,最后还是靠苏医师治好他们的孩子才松口。”
“主公说过,有些事情急不得。”刘康笑着递过一卷竹简。
“这是主公让带来的牧靡县部落图谱,木禾部旁边还有三个小部落,都靠木禾部牵头,只要拿下木禾部,其他部落就好说。”
正说着,远处传来声响,阿黎带着一群蛮人回来了。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皮肤黝黑,腰间别着石斧,正是木禾部的首领木禾。
身后跟着个白发老人,是部落的巫医,眼神里满是审视。
“汉人的商队,你们是来换东西的吗?”木禾开口,语气算不上热络,目光扫过商队的精兵,手不自觉地按在了石斧上。
近日来,汉人派商队与周边部落贸易的消息已经通过其他的部落传到他的耳朵里。
听说价格很公道,也没有什么强买强卖之类的算计,所以他还不算太过抵触。
毕竟族里也是要吃盐穿衣的,这些多数都得靠和汉人交易得来。
只不过以前他们是翻山越岭,跨越数十里到周围的县城去换,而现在,却是汉人商队把东西送上门。
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总觉得哪有那么好的事,汉人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
刘康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平静道:“不错。想必茎铁部落已经和首领您说过了相关的情况吧?”
按照刘璋的要求,他们这些商队可谓是走到哪、记录到哪、宣传到哪,后续的道路修建、瘴气化解等也一并跟上。
虽然速度确实慢了些,但却稳扎稳打,很少出什么乱子。
木禾握着石斧的手紧了紧,目光扫过刘康身后车上的盐袋。
那白花花的盐粒透过麻布缝隙隐约可见,部落里的盐缸早就见了底,上月去茎铁部落换盐,茎铁部给他的要价竟然少了不少。
虽然两家部落间关系尚可,但茎铁部也不可能干亏本的买卖,原因便在于刘璋的商队提供的食盐价格不高。
但木禾心中依旧有些警惕:“茎铁部落说你们给的盐多,还不要狠价,但天下哪有白得的好处?你们想要我们的什么?”
刘康早料到他会这么问,示意工匠扛来一把铁锄,又让医师李松递过一小袋草药。
“兽皮、草药、矿石等,你们能拿得出的、有价值的都可以。我们除了售卖食盐、粮食、衣物等外,治疗瘴气和风寒的草药、铁器等,都可以售卖。”刘康说道。
他们商队这一路而来,干的就是亏本的买卖,其实根本不在乎能够换得什么。
虽然贸易方面还是能够保本的,但算上这一百多名士卒的成本,还有修路等费用,那就是血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