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瑾等人再也坐不住,再次进太守府,黑压压挤满了正堂。
“太守!王氏他们欺人太甚!扣了咱们御贡的商车,还扬言要断了咱们的北上通道!”张瑾气得声音都在抖。
刘璋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适时露出震怒之色,拍了下案几:“岂有此理!两郡豪强这是目无郡府,连朝廷的御贡商车都敢扣!”
可不等豪强们松气,他又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只是……此事毕竟跨郡了,我不好插手。”
“这样吧,我先派使者去成都见郤刺史,就说两郡豪强阻碍御贡,让刺史出面施压。”
“你们这边也先稳住,别跟他们硬拼,免得授人以柄。”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是和两郡豪强沟通下,尽量还是平缓的解决这一问题。”
“有钱,大家赚嘛!何必闹得那么僵。”
众豪强闻言,不禁沉默。
他们如何看不出刘璋的推脱不管之意。
至于分润利益之事,他们也明白。可是关键在于彩桑只有南安才有啊!
若是寻常情况,他们早就把桑种暗中流出去了,打个时间差抢占市场。日后大家各凭本事,各赚各的,根据实力分割份额,也不伤和气。
但彩桑的情况,他们就是想把桑种分出去都做不到,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将蚕茧或者成品彩丝售卖给其他郡的豪强。
而这样一来,价就不好定了。
定高了,其他郡豪强必然不满;定低了,他们必然吃亏。
关键这钱等于是他们眼睁睁看着从自己手里送出去了,还得一直送,而不是对方自己挣得,这谁能甘心。
哪怕短时间内维持和谐,时间一长也必胜嫌隙。
这就是人性。
郤俭此时正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御贡的彩丝衣裳。
正是蜀郡豪强从犍为豪强手中扣下来的料子,佯装不知的加工好进献给了郤俭,还有几十匹彩丝。
郤俭这个人精自然知晓这东西是哪来的。
虽然烫手,但他却依旧佯装不知的收下了。
和刘璋的想法一样。
此事与他又没有什么关系,这些豪强斗得越凶越好,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知道,只等着收东西就可以了。
他虽然决定不了谁得利,但却能轻松决定谁吃亏。
连刘璋都不想明面上得罪他,更何况是这些豪强了。
在刘璋的使者前来后,双方极为默契的喝茶、聊天,只是顺嘴提了句御贡的事情。
“耽误御贡”的罪名极大,即便是郤俭都担负不起。
所以一开始,郤俭就没打算给两郡豪强担这个事,直接翻脸下令,命两郡豪强放行。
两郡豪强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郤俭这么不要脸的。
收了好处不办事。
但他们也不敢追问送出的彩丝之事,毕竟郤俭可能帮不了他们,但能害得了他们。
不过送出去的好处还是有点用的,那就是他们从郤俭那里得到了朝廷御贡要求的数量。
犍为豪强送出去的彩丝可远不止这个数,他们放行了御贡要求的数量及损耗余量,将剩下的彩丝依旧扣下。
如此一来,犍为豪强也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