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鞞县,王氏的邬堡上,王霸的族侄王腾急得满头汗:“叔父,咱们家佃户走了二十多个,都是青壮!再这样下去,摘桑茧的人不够,今年生意只怕会受影响!”
王霸靠在墙边,目光盯着远处的登记点。
“慌什么?咱们王氏缺那点人吗?再招就是了。县里的人少,就从临近的其他郡县招。”
“这世道,流民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况且刘璋的钱粮有限,招的人也是有数的,其他人还是得给我们干活。”
“不过,这个待遇给的确实有些太高了。真是个败家子,还真以为一些小恩小惠就能让这些泥腿子记得他的好。等到粮草不济了,看这些泥腿子怎么骂他。”
王霸想了想,沉声道:“你去传话说,今年租子减一成,摘茧期间每日给两文钱,管一顿饭。愿意留下的,秋收后再多分五亩地种。”
王腾愣了:“叔父,这样咱们要少赚不少!”
“少赚不了。”王霸冷哼一声道:“等到彩丝的生意做起来,咱们能赚的更多。”
“你抓紧安排人试验彩桑的种植事宜,只要能种成功,咱们就让刘璋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至于这些佃户,跟着咱们图的是安稳,只要咱们的待遇不比郡府差太多,他们多半不会轻易走的。”
“毕竟田在咱们手里,那才是长久的依靠。”
“那若是郡府组织开垦荒田?”王腾小心的问道。
王霸轻蔑一笑:“刘季玉没这个本事。”
“有些事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双方都清楚,他不敢坏了这个规矩。”
“不过,南四县只怕就难了。”
说到这里王霸的语气略有些复杂,似是兔死狐悲,又似是幸灾乐祸。
“反正无论如何,这把火肯定烧不到我们头上,何必要管其他。”
……
僰道县,吴晨站在议事堂中,堂里气氛更紧张。
吴蒙把一摞竹简拍在桌上:“大哥,族中的佃户这两天跑了好几十个,都去郡府做工了,除了修路修渠,还有的是去给郡府开荒。刘季玉这是要刨咱们的根啊!”
吴晨浓眉紧锁,手指叩着案角。
吴氏在僰道是大族,控制着通往南中的商道,家里私兵就有两百多。
“刘季玉如今势头正盛,不宜正面与其交锋。”
“你去跟佃户说,今年租子先欠着,秋收后再还。留在家里种桑的,每月给三十钱,按月结算。另外,把家里的存粮拿出来,每日管一顿饭,别让其把人都抢光了。”
吴蒙迟疑道:“这样咱们的存粮会少很多。”
“存粮没了可以再买,佃户没了,咱们就是空架子。”
吴晨拔出环首刀,削掉案角一块木茬,眼中满是凶狠之色:“刘璋是外来户,没多深的根基,咱们耗得起。先稳住人,看他这戏能唱多久。”
“至于那些佃户,先让他们得意一阵。等把刘季玉拖垮,这段时间投入的钱粮,我要他们连本带利的给我吐出来!”
对于寻常百姓的心思,吴晨最是清楚了。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轻松便可随意拿捏,根本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