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与贾诩离去后,议事亭内并未立刻喧闹,反而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
豪强们各自端着酒盏,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交汇间,尽是算计与权衡。
没人是傻子,刘璋的意图昭然若揭,但如何应对,却需细细掂量。
杨阜端着酒盏,目光扫过北四县的几位核心豪强,微微颔首。
张瑾心领神会,借着整理锦袍的动作,悄然向资中周昂、牛鞞王霸等人递去眼色。
几人不动声色的起身,移步至亭外廊下,形成一个隐秘的小圈子。
这般掩耳盗铃的举动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眼镜,但是他们没办法。
“刘璋这步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杨阜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修路只是借口,安插人手、渗透各县是真。两千小吏、两千兵卒,一旦扎下根,日后再想拔除,难如登天。”
张瑾接口道:“但彩丝的利润,我们不能放。雒阳订单排至半年后,操作得当,我们各家每年能有近千万钱的纯利,握在手中,足以让家族实力再上一层。”
“而且刘璋可是有着至少三千的精兵,还有大量的人手,直接翻脸的代价太大,最好能够委婉图之。”
虽然在明面上,他是最抵触刘璋的豪强代表。但是当涉及到利益,他却也是最先动心的。
“若是妥协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周昂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南四县豪强的方向。
“南四县人口占全郡三成,约莫十六万人左右。而且距离南安较远,工程涉及的山地、河道等多在其辖区内,让他们多接些人手,名正言顺。”
“若是将其中一千六百人安插于南四县,我们北四县每县分得也不过百名小吏和兵卒,根本不足以掌控局面,我们轻易便能牵制。”
“日后待他工程乏力,再借机将这些人手挤走。”
王霸眉头微皱:“但就怕刘璋得寸进尺,把南四县坑进去了,日后再剑指我们,逐个击破。”
其余众人闻言,皆是陷入了深思。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南四县豪强的存亡,他们并不在意,关键在于唇亡齿寒,若是南四县的豪强也被整顿了,接下来会不会就是他们。
作为地方豪强的他们有着极为灵活的底线,凡事不过是利弊得失罢了。
是否要与刘璋冲突,是正面刚还是软抵抗,是卖队友还是齐抗敌,关键在于利弊如何。
若是没有彩丝之事也便罢了,但刘璋这一手大棒一棵甜枣的操作,在尺度上把握的令他们极为难受。
彩丝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于他们而言是刚需利益。若是错过,只怕便不会再有。
毕竟彩桑的种植和霞蚕的培养便不说了,如今的南安豪强可都正轰轰烈烈的扩大生产规模呢,这些可都是“自己人”,抢起蛋糕来丝毫不会手软。
如果刘璋不点头,他们怕是连点汤都喝不上。毕竟做生意,关键就在于抢时间。
而刘璋安插人手的威胁,只是潜在的,可延缓、可牵制。甚至在人手的安插上都有协调的空间。
他们虽然都有些担心唇亡齿寒的问题,但心中的天平其实早已有所倾向,配合刘璋是基本的方向,关键在于如何减少配合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