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便不用算在内了,其余诸县,诸位可先商议个章程。”
话音刚落,亭内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杨阜、张瑾等老狐狸心中瞬间透亮。
刘璋这是明摆着是故意抛出利益诱饵,用名额分配挑动各县豪强内斗,自己坐收渔利。
可那亿钱利润的诱惑实在太大。
天然彩丝比蜀锦更稀有,比普通丝绸溢价数倍,分到的名额便是实打实的财富,哪怕明知是计,他们也不得不往里跳。
“府君既然有令,我等便开门见山!”杨阜率先开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武阳乃犍为郡治,地处沱江中游枢纽,豪强云集且蜀锦织坊遍布,商贸通达四方,霞蚕养殖的水土与技术条件最优,理应分得四成名额,这不算过分吧?”
“杨族长此言差矣!”资中周昂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资中农桑兴旺,田亩广袤,佃户众多,养殖规模更甚于武阳,三成名额绝不能少!”
牛鞞王霸也是不甘示弱道:“牛鞞田产富饶,多是织工,家家户户皆通缫丝之术,名额至少该有三成吧!”
江阳赵昂同样沉声道:“江阳毗邻长江,商贸便利,彩丝织品能快速运往蜀郡、巴郡,抢占市场,名额当不少于三成!”
各县豪强争相发声,句句不离自身优势。
南广朱氏、符县侯氏等弱县豪强也不甘落后,哪怕明知份额有限,也红着脸据理力争
毕竟这关乎家族未来小半收入,半点退让不得。
哪怕只是可能,谁又敢大意呢?眼前这位可是个点石成金的主。
亭内吵嚷声、拍案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飞溅,从县内田亩多少、佃户数量,争到织工技艺、商贸便利。
足足争执了近一个时辰,依旧没谈拢半分,反而闹得面红耳赤,剑拔弩张。
刘璋独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目光似不经意的扫过众人争执的嘴脸,面色无悲无喜。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果,豪强逐利,本就寸土不让,这般乱局,再正常不过。
最终,张瑾实在看不过去了,对着刘璋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府君,各县实力悬殊,利益牵扯太大,一时难以达成一致,还请府君定夺!”
他这话看似推给刘璋,实则是想让刘璋打破僵局,却又不愿自家吃亏。其他豪强也纷纷附和,把皮球踢了回去。
刘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诸位所言皆有道理,确实难分高下。”
“不如这样,由简至繁,先将犍为北四县与南四县的总份额定下,再细分到各县各族,如何?”
此言一出,场中的氛围再度一变。
原本各为阵营的八县豪强顿时变了脸色。
北四县的豪强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喜色,这四县是犍为核心,田产广袤、商贸发达,加起来占了郡内近七成的财富与人口。
按南北分额,他们的实力绝对碾压南四县,自是可以将分成压下,能多分一杯羹。
杨阜当即附和:“府君此言甚妙!北四县农桑兴旺、人口稠密,霞蚕养殖条件远胜南四县,份额理应占八成!”
“毕竟南四县以盐铁、皮毛等为主,丝绸并非主流。”
“八成?杨族长未免太贪心了!”南四县的豪强立刻炸了锅。
僰道吴晨站起身,语气急促,“南四县虽田产稍逊,但僰道、江阳毗邻南安,又有独特山林资源,彩桑种植未必输北四县。”
“且南四县连通犍为属国,商贸通道可直达南中。既然先分南北,那就应该五五分成才显公允!”
“吴族长此言差矣!”牛鞞王霸冷笑,“南四县多山地,佃户稀少,织工不足,即便分得名额,也养不出多少霞蚕,纯属浪费!两成份额顶天了!”
南北两派瞬间对立,之前县与县的争执,直接转变为南北地域的割裂。
端坐在主位的刘璋面无表情,心中却是轻轻摇头。
挑起争端,有时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