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屈指一弹,引动阴阳罡气注入‘太极图’内。
“呼!”
只听得一阵风声,便见那‘太极图’之上垂下缕缕‘两仪尘’所化灵光,将黄岩护得严严实实。
此乃他本命至宝‘太极图’之先天防御术法,以黎泾如今修为催动,非是‘无漏”圆满全力攻伐不可破之。
待如此一切做完,黎泾方才看向那正欲继续催动术法的白云观众人。
只见他目光平静,右手抬起,阴阳罡气源源不断地涌动而出:
“阴阳剪,去!”
话音落下。
黑白二气自他指尖涌出,交织成一柄巨大剪刀虚影,朝着除宋长远与两名神游长老外的其余修士,包括宋云飞在内剪去!
其威能之强,已是引得白云观众人面色一变。
而那宋云飞更是脸色煞白,疯狂催动护身法器,但方有一道青色光罩刚刚升起,便被那阴阳剪虚影触及。
“嗤!”
不过一声轻响中,就见那青色光罩如纸破碎。
那宋云飞甚至来不及惨叫,身形便被黑白二气绞过,护体罡气、肉身,尽数化为齑粉,只余一缕青烟飘散,至于其余几名筑基弟子更是瞬间毙命,连残骸都未留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黎泾显露身形、展露实力到宋云飞陨落,不过十息之内。
见得宋云飞身死,那宋长远目眦欲裂,大怒道:“你敢杀我白云观嫡脉!”
而后,他疯狂催动玉牌,霞光更盛,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玉牌之上。
“嗡!”
玉牌嗡鸣,化出一道雾霞真人的虚影,虽只具其形一二分威能,却已显出‘无漏’境气息。
“师尊救我!”宋长远嘶声吼道。
当即便见那雾霞虚影双目睁开,看向黎泾,似要开口。
然而,黎泾却不等他说话,眉心玄晖角虚影一闪,一道璀璨霞光迸射而出,正是神识攻伐之术‘玄晖角芒霞光术’!
只见霞光如剑,直刺宋长远眉心而去。
纵然那宋长远有真修玉牌所化霞光护体,神识亦受庇护,但那霞光术霸道无匹,一击之下,玉牌所化虚影剧烈震颤,几欲溃散。
而宋长远也是闷哼一声,七窍渗血,双眼昏沉,显然便是神识已受重创。
与此同时。
黎泾双目泛起幽深光华,望向那两名白云观长老。
“汲神溯影,炼心印记,种!”
不过一声轻语之下,两名白云观长老只觉眼前景象骤变,忽而置身于一片幻境之中,往日修行中的心魔、执念被无限放大,种种幻象纷呈。
不过一息之间,幻境深处一道‘炼心印记’悄然种下,随即轰然引爆!
“啊!”“不!”
两人几乎同时惨叫出声,随后皆是罡气逆冲,经脉崩裂,神识在幻境中自我攻伐,彻底崩解,身形软倒在地,生机断绝。
此时此刻,但见此方土丘之上,白云观五人仅余宋长远一人独活,却也身受重伤,倚仗玉牌霞光勉强站立。
而从黎泾显露真身到此刻,也不过只有十五息左右。
那宋长远面色惨白,嘶声道:“道友……不,前辈!此事是误会!我白云观愿赔礼……”
“误会?”黎泾淡淡道,“你要杀黄道友时,可觉是误会?”
宋长远咬牙道:“前辈虽是妖族大修,可我白云观亦有真修坐镇,更有灵宝山为靠山。前辈若杀我,我之师尊雾霞真修必不罢休,届时……”
“届时如何?”黎泾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既敢显露真身,便无惧尔等报复。”
言罢,他眉心霞光再闪。
第二道‘玄晖角芒霞光术’迸发而出,如长虹贯日,直击宋长远。
宋长远狂吼一声,将全部罡气灌入玉牌,将那霞光催发而出,凝若实质。
然而,此‘霞光术’乃黎泾本命运势之术,威能岂是重伤之下的宋长远可挡?
“咔嚓!”
片刻间,玉牌表面裂开细纹,霞光溃散大半。
而那霞光余势未衰,穿透护体罡气,没入宋长远眉心。
“扑通!”
却见那宋长远只身形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仰面倒下,气息全无。
而那一枚雾霞真人亲赐玉牌跌落在地,灵光尽失,化为凡玉。
黎泾袖袍一卷,将地上几只储物袋与那枚玉牌收入怀中,这才转身看向黄岩。
而于此时,黄岩已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那般强大的白云观众位修士,竟然就这般轻易地殒命于此了。
他望着黎泾额角峥嵘、面隐青鳞的模样,感受着那磅礴如海的妖气与‘无漏’圆满的威压,脑中一片空白。
数日来与他同行论道、气息平和的黎道友,竟是这般可怖的大妖?
黎泾见他模样,缓步走近,拱手一礼:“黄道友,黎某隐瞒身份,实乃不得已……我出自苍玉山沉沙河水府一脉,号为‘青鳞君’。此番前来浮玉山,本为参与‘盛会遴选’,然,坊市严令妖族难入,故化形隐匿,混迹人群……此前未以真面目相待,还请道友见谅。”
听得此言,黄岩回过神来,连忙还礼,声音仍带颤抖:“黎道友……不,前辈言重了,此番于我有救命之恩,黄某感激尚且不及,何来见谅之说。”
哪料,黎泾仍是摇头道:“我仍是黎泾,你我道友相称即可。”
而后,他微微一顿,看向黄岩手中依旧捧着的木匣与储物袋,“这些东西,黄道友且先收好。”
直到此时,黄岩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所想,顿觉惭愧,忙道:
“此物本已赠予道友,岂有收回之理?若非道友出手,黄某今日已是身死道消,这些身外之物,权当谢礼。”
“不必。”黎泾将木匣与储物袋推回,又自怀中取出一只玉瓶与一枚青色鳞甲所制的令牌,一并递过。
“此瓶中所盛,乃是一枚‘罡元丹’,足以助令师突破瓶颈,凝练神识,踏入第三小关。”黎泾解释道,“这枚令牌,乃我本命鳞甲所化,有两重效用:其一,道友若遇危机,可催罡气注入其中,我自会感知,前来相助;其二,此鳞甲暗合我一门秘术‘碧元化鳞聚运术’,可抵挡第三小关修士神识攻伐数次,便是‘无漏’境修士全力一击,亦能挡下一二,权作护身之物。”
黄岩闻言,更是惶恐,连连推辞:“此等重宝,黄某何德何能受之?道友救命之恩尚未报答,岂能再收厚礼?”
黎泾却不由分说,将玉瓶与鳞甲令牌塞入他手中,正色道:“道友若是不取,我便丢入山涧之中……于我而言,此类灵物全然不缺……而此番白云观之事,细究根源,乃是对方咄咄逼人,恃强凌弱。我既已出手,便不会半途而废。此后白云观若寻你麻烦,我自会一管到底。至于令师大限将至,此枚‘罡元丹’正是及时雨,莫要推辞。”
见此一幕,黄岩握着玉瓶与令牌,掌心温热,喉头哽咽。
他自幼拜入黄岭谷,师尊松壑散人待他如子,倾囊相授,此番拼尽身家欲换‘凝神芝’,便是为报师恩。
如今‘罡元丹’在手,师尊道途有望,他如何不激动?
沉默良久之后,黄岩忽然后退三步,撩袍跪地,朝着黎泾“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待他抬头之时,眼眶已红:“黎道友于我,有救命之恩、赠宝之恩……此恩此德,黄岩此生铭记,日后道友若有差遣,黄岩便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黎泾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罡气将他扶起,温声道:“黄道友言重了,你我相识一场,亦是缘分……今日之事已了,道友且速回黄岭谷,将‘罡元丹’交予令师……至于此后,我便欲去闯一闯那‘登峰阶’。”
黄岩重重点头,将木匣、储物袋、玉瓶、令牌郑重收起,又朝黎泾深深一揖:
“道友此去,愿功成圆满,一路顺遂!”
黎泾亦拱手还礼:“黄道友珍重,一路顺遂!”
如此道别后,黄岩再不犹豫,转身驾起遁光,朝着东面浮玉山坊市之外疾飞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间。
黎泾目送他远去,这才收回目光,望向那通天彻地的淡金光幕。
但见此刻‘登峰阶’前,又有数批修士尝试入内,有人成功踏入,有人被光幕弹出,口喷鲜血。
更远处山林间,隐约有斗法光华闪烁,呼喝声隐隐传来,足以可见盛会之下,暗流涌动,厮杀争夺处处皆是。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妖气收敛,面容再度化为寻常青年模样,只是额角峥嵘与青鳞纹路未完全隐去,反倒添了几分异样气度。
至于‘坤元小旗’与‘破妄玉盘’皆被他收回虚囊,而那‘太极图’亦是如此。
随后,他一步踏出,朝着‘登峰阶’方向行去。
所过之处,周遭修士虽觉他气息有异,却无人敢上前询问。
方才那土丘上阵法笼罩,光怪陆离,虽看不清具体,却有惊人气息透出,显然发生过一场激斗。
此刻见黎泾安然走出,那些白云观修士却不见踪影,明眼人自知深浅,纷纷让开道路,更有些许见识稍广者,便是察觉出其周身气息之间的些许异样,眸中惊骇:
“这莫不是那妖域福地之中堪比真修人物的妖将?!那白云观平日里素来便是嚣张蛮横,却不想今日倒是撞上铁板,殒命于此……”
“此妖若是入那‘登峰阶’内,不知是否会与那位‘雾霞真人’对上……”
……
而于此时。
黎泾步履从容,已是行至青玉碑前,仰头望了望那没入云端的淡金光幕,又看了看碑旁“‘无漏’境以下,慎入”之言语。
随即,他微微一笑,一步踏入光幕之中。
“唰!”
光华流转,身影如水融于波涛,瞬息消失不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