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交易,大多如此。”黄岩低声解释,“剑修性情直来直往,讨价还价者少。看中了,付得起,便拿走。”
“原来如此。”
此中插曲略去,二者行至街中段,忽见前方围了一小圈人。
中心之处,两名年轻剑修正相对而立:
一人着青衣,背负双剑;一人穿白袍,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细剑。
“请指教。”青衣修士拱手。
话音未落,白袍修士已是动了。
不见拔剑动作,只觉一道白虹自腰间跃起,瞬息划过三丈距离,青衣修士双剑同时出鞘,一前一后格挡。
“叮!”
只听得那清越交击声只响了一记,便是见得白虹折返,细剑归鞘。
青衣修士怔怔看着胸前道袍——那里,一道寸许长的切口整齐划一,却未伤及皮肉分毫。
“承让。”
白袍修士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围观者低语纷纷。
黄岩对黎泾道:“那是南沧州‘清河洞天’的弟子,方才那手‘白虹贯日’,却是不错,而对面那位,应是‘天剑洞天’弟子……”
“却说此方坊市之内虽是禁绝厮杀,但此番剑招之争并不在内,正因这动静极小,只讲究剑招精妙,而非修为、实力强横……”
听得如此,黎泾方才恍然,怪不得已有镜溟子出手镇压真修,却还有剑修动手,原来竟是为了比试剑招。
如此一路行去,便是已至玄玑街与玄锋街。
但见此条街道地面以黑白两色石板铺就八卦图案,每走七步,图案便轮转一次,显然便是有阵法运转,但其效用仅仅只是加持行速而已,而于两侧建筑檐角皆悬挂铜铃,无风自动,发出规律清音。
此街修士衣着多宽袍大袖,行走时步履从容,目光沉静。
各处铺面陈设也雅致许多:有店铺以整面墙悬挂星图,星辰以灵材镶嵌;有铺子将阵法缩于沙盘,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灵力在其中如活水流转。
就在此时。
黎泾在一家名为‘天机阁’的铺子前驻足。
只见店内正中,一座三尺见方的浑天仪缓缓自转,二十八宿方位上各嵌灵珠,光华明灭不定。
一位皓首老道坐于仪旁,手持玉筹,正演算什么。
“此乃‘周天星辰仪’。”黄岩小声说,“据说能推演方圆千里灵气潮汐变化。这位是天衍洞天的一位长老,在此设铺,既为交易,也为物色与阵道相关的宝贝……”
正说着,便见一位中年修士步入店内,恭敬递上一卷兽皮阵图。
那老道接过,展开细观片刻,摇头道:“坎离之位颠倒,震兑之气相冲……此阵若布,三刻必溃,不可如此……”
细细听罢,只见中年修士面色一白,躬身请教。
而那老道也不藏私,取笔在阵图上勾画数处,讲解其中关窍,那修士听得如痴如醉,末了取出十缕普通土行精气相谢,老道只取其三,余者退还。
黎泾暗自称奇,无怪乎人族一方各脉杂艺修得远胜于妖族,便是有此番缘由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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