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雾初散。
但见此处‘浮玉山’坊市玄玉主街之中,各色法力波动交织如网,脚步声、低语声、偶尔响起的灵兽嘶鸣,此起彼伏。
抬眼望去,便可见得外界天光正好透过洞府幻化的窗格,在庭院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而于此时,黎泾正立于莲池畔,看那阵法所化的锦鲤悠然摆尾。
下一刻!
只听得忽地传来一道传讯之音:
“黎道友,可歇息好了?”
正是黄岩,话语之中带着一股热情。
紧接着,黎泾心念微动,便见此方洞府门户无声开启,黄岩当即迈步而入。
只见他今日已是换了身赭黄色道袍,腰间系着储物锦囊,精神颇为饱满。
“黄道友来得正是时候。”黎泾转身,袍袖轻拂间,池面水波微漾,游鱼四散,“昨夜于席间听道友说起六街风貌,心向往之,今日便是前去观览一番吧。”
“这是自然!”
黄岩抚掌笑道,“今日定让道友尽览此地气象。不过——”
言至此处,他神色略肃,又道:
“眼下盛会当前,坊市之内龙蛇混杂,道友还需多加留意。”
“我知晓。”
而后,二者步出云来客栈。
但见周天晨光正铺满玄玉主街之上,而于街道两侧,商铺已次第开张,旗幡招展。
抬眼望去,可见此番模样:有修士在檐下支起摊位,陈列各色灵材;有炼器铺子传出叮当锻打声,火星偶尔溅出门外;更有丹鼎药铺,药香混着晨雾,丝丝缕缕飘散开来。
处处人流如织,但却秩序井然,全赖于昔日镜溟子出手镇压两位筑基真修之功也。
“黎道友,六街各有侧重,欲先往何处?”黄岩问道。
黎泾略作思忖:“既为广见闻,便由东首起,逐一观之。”
“甚好。”黄岩引路转向东侧玄锋街。
尚未入得此街,便有丝丝缕缕之锋锐之气扑面而来,只见街口立着三丈高的青石剑碑,上书‘玄锋’二字,笔划如剑劈斧凿,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
待黎泾真正踏入街中,眼前景象又是一变:
但见街道宽约五丈,两侧建筑不似别处雕梁画栋,反而多为青石垒砌,线条硬朗。
铺面大多敞着门,不设柜台,只在厅堂内悬着一柄柄形制各异的剑器:有的通体幽蓝,如深海寒铁;有的赤红如火,隐隐有热浪翻涌;有的则朴素无华,剑身蒙尘,却自有不俗气韵流转……
除此之外,更有三五剑修聚在一处铺前,皆抱剑而立。
忽地,其中一人忽然并指成剑,朝前一点,随后便见铺内悬着的一柄青铜古剑竟自鸣起来。
而那铺主是位独目老者,躺在藤椅上,眼皮都未抬,只道:“五缕纯元金行精气,概不讲价。”
话音落下。
那剑修沉吟片刻,自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老者。
而后,待老者验过精气纯度,点了点头。
下一瞬,就见那古剑自悬架飞落,落入剑修手中时,嗡鸣顿止,仿佛寻得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