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覆海君自己来,至少也需一年左右光景。
鹤玉、木榭等妖亦是啧啧称奇,似有些不敢置信,而冰锥则是欢喜地绕着黎泾游走不停。
见于此状,黎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微一笑,便解释道:“侥幸有所突破,伤势恢复快了些。”
说话之间,那经过‘炼心劫火’磨砺、已远超从前的强横‘意念’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扫过整个水府前线阵地。
但见这中下游交界之处,如今已是大变模样!
原本人族遗留的断壁残垣已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依托水势、以巨石和水族精怪术法垒砌而成的坚固水下堡垒。
堡垒之间,有深凿的沟壑相连。
其中暗流涌动,遍布锋锐水刺,形成天然的防御带。
更有众多水族府兵在其中巡逻游弋,妖气森森,秩序井然,俨然一派森严的水下军事重镇气象。
见状,覆海君则是主动出声介绍道:“这三月间,我等已将此处彻底改造,作为水府大军核心阵地。至于下游新得的两千里水域,则仿照水府旧制,每隔五十里设一小型哨所,负责警戒与物资转运。并在最南端,距那人族‘镇沙城’五百里处,新建了‘南御水府’,由我等轮流坐镇,与之对峙。”
黎泾闻言,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数百里水域,看到那座与自己遥遥相对的‘镇沙城’。
昔日是人族进逼,他们被动防守。
但如今已是攻守易形,主动权已掌握在他们手中,这般变化,不过数月光景而已,令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不过就在此时。
黎泾也已察觉到己方阵地的一个明显短板——各处堡垒、沟壑之间缺乏了强大的阵法防护。
反观人族‘镇沙城’,虽是雏形,却已有灵光屏障与各类阵法建起,若要攻伐而去,倒也并不简单。
黎泾所能察觉之事,覆海君自然也是知晓。
但见覆海君轻声叹道:“阵法之道,非我等所长。此前鹤玉道友已是再次传讯回山,请与青鳞道友、鹤玉道友交好的乌松子道友前来相助,只是他尚需处理完手头事务,还需些时日。”
“诸位道友考虑当真周密,正合我意也!”
黎泾面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点头赞道,“只待乌松子道友前来,届时我等水府阵地也有阵法林立,倒要看看那青冥州人族修士如何能攻占回那两千里水域。”
此话了解。
随后,众妖又提及如今与青冥州修士在五百里缓冲水域的厮杀之举,覆海君认为此举既能磨砺府兵,又可避免被对方阵法克制,确是当前最佳策略。
沉沙河水府大军此前历经四处战场厮杀,已是有不少府兵修为大涨,再有这般厮杀,对水府兵士百利而无一害。
唯一说得上是缺漏之处的,厮杀之中,水府府兵亦有不少损失。
此番众妖齐聚此地,正是为了商议要事。
而眼下又见得黎泾出关,众妖皆是放下心来。
而后,鹤玉、木榭、冰锥等妖驾驭遁光,先行返回‘南御水府’坐镇,以免有筑基修士来袭。
待三妖离去。
黎泾唤住覆海君与磐,再次提及前往云梦大泽寻找治愈磐根基宝药之事。
覆海君面露难色,解释道:“青鳞道友,山君所赐那‘神识舆图’玄妙,却只能由一妖神识绑定使用。我需坐镇此地水府,应对青冥州可能的反扑,实在无法分身。你若欲往云梦大泽,非但需‘砺心’关圆满,最好还需神识臻至‘显念’之境,如此方才有足够自保之力。”
听闻此言,黎泾虽心切,却也知覆海君所言在理,只能按下性子,点头应下。
旋即,他又寻到了磐,将此中缘由坦然相告。
听得黎泾解释,得知自身根基损毁一事还需等待一段时日。
磐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收敛起来,一脸正色道:“府主之心意,磐感激不尽。那云梦大泽凶险异常,府主万不可为磐贸然涉险,一切当以自身安危与水府大局为重,磐可以等。”
见磐如此深明大义,黎泾心中更是坚定。
他轻轻拍了拍磐之肩头,郑重承诺道:“磐统领放心,待我‘砺心’关圆满,神识臻至‘显念’之境,定会为你寻来宝药!”
随后,黎泾又单独寻到覆海君,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那场几乎让他沉沦的真实幻境,究竟是何物所为?
覆海君不愧乃是苍玉山第二妖将,历经千年修行,见识广博。
只见他听罢黎泾描述,面色骤然凝重,沉声道:“若我所料不差,此乃星朔洞天秘不外传的天地奇物——‘炼心劫火’!此火无形无相,专坏道心,能根据受术者记忆编织近乎完美的心魔幻境,直至其道心崩毁,若是经受者未曾凝聚神识,几乎难以靠自身力量挣脱,只能殒命于幻境之中——”
话音未落,覆海君忽地一愣,骤然想到黎泾询问那幻境,定然已是经历过的。
但此刻,据他神识所察。
黎泾分明只不过是‘砺心’关大妖,并未真正凝出神识!
但他如今能够完好无损地立于此处,便说明他已是度过那‘炼心劫火’,甚至隐有收获。
见此一幕,覆海君缓缓摇了摇头,一脸惊叹道:“此劫凶险万分,按理说……青鳞道友你未凝神识,绝难幸免。不知你是如何度过,当真出乎我之意料!”
此话一出,黎泾也不隐瞒,心念一动。
毕竟,这段时日以来,他与覆海君已是好友相交,且那宝物来历也是正大光明,全无不可说之处。
因此,下一刻!
便见那一枚得自冰玥妖王的‘蕴神珠’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
“蕴神珠?!”
覆海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不禁流露出艳羡之色:“原来是有那冰玥妖王赐下的蕴养、庇护神识之奇宝!怪不得那‘炼心劫火’营造幻境被道友所破!青鳞道友福缘之深厚,当真令人惊叹!”
他心中暗道,此子天赋、心性、机缘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未来成就,恐怕绝非区区一河一府所能局限。
所幸,自身与这青鳞君乃是真心相交。
若是将他唤作那青冥州三宗两派人族修士,不知会有多么忌惮!
就在此时。
黎泾忽似想起什么一般,又对着那覆海君,缓声道出幻境所见:
“那幻境之中,我已见识过‘星朔子’模样所化之人,料想此番‘炼心劫火’暗算,定是那星朔子的手笔!”
“原来是那星朔子,与我所料不差。”
覆海君闻言,先是点了点头。
随即,他倏地一愣,猛地一拍手掌,大笑道:“是了!你既安然破劫而出,那星朔子施展此等奇物,必遭剧烈运势、道心反噬!此刻恐怕已是重伤垂死,甚至根基有损!”
话音落下。
两妖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正是再起战端之时机!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覆海君豁然起身,周身妖气勃发,果决道:“星朔子若是此时伤重,那‘镇沙城’如今群龙无首,正是我等一举踏平其防线,扩大战果的大好时机!”
黎泾亦是杀意凛然,点头道:“正该如此!”
紧接着!
黎泾、覆海君与磐三妖立即驾驭遁光而起,向着那‘南御水府’方向径直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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