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原郡,洞府内。
林清昼缓缓将手掌自林承昀丹田处收回,指间残余的青碧灵光如萤火流转,渐次隐没。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面色略显苍白,却仍含笑道:
“印已种下,叔公不妨自行感应一番,看看成效如何?”
此番施为,他倾注了整整三日心血,哪怕他气海本就磅礴,又接连服下回元丹药。
如今也只剩不到两成灵力,方才将《青帝长生印》中最核心繁复的那部分生生不息之印,成功铭刻于林承昀道基深处。
若非他自得了那点青木金性后,对此印的领悟日深,早已超脱功法文字所载的藩篱,纵是筑基巅峰也难在紫府之前施展此等逆天手段。
此印玄妙无方,能温养仙基、延寿续命,乃至提升灵力汲取之速,神效非凡,无愧其六阶法门之誉。
林承昀闭目凝神,仔细体察丹田变化。
片刻后,他蓦地睁开双眼,常年古井无波的眼中此时却难掩震惊:
“这……灵力周天运转竟快了近一成半!体内生机亦蓬勃盎然,如沐春霖,此印……能维系多久?”
林清昼唇角微扬,语气虽缓却笃定:
“若无外力重创,耗尽其本源生机,至少可护持叔公二十载。届时,晚辈再为您补全便是。”
“难以置信。”
林承昀抚须长叹,感慨万千:
“老夫亦修过此法,却仅能用以疗愈皮肉之伤,从未想过其在筑基之境便能发挥如此神效。
你在青阳一道上的天赋着实令人惊叹,族中其他几位,你可都布置过了?”
林清昼颔首:
“除却几位暂时不在沂州、邱州的长辈尚未得便,其余的筑基长辈,皆已刻下此印,叔公这里是最后一处了。”
林承昀闻言,不由失笑:
“早知有此神效,老夫定第一个赶回来,岂能排在最后?
倒是辛苦你了,连续耗费心神为众人施印,你气息虚浮,需好生调息,我便不多打扰了。”
言罢,他起身欲行。
林清昼立刻恭敬行礼:
“恭送叔公。”
林清昼将林承昀送至静室门前,目送其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这才返身掩上门扉。
室内禁制随之流转闭合,隔绝内外。
他缓步至蒲团前坐下,并未立刻入定,而是先取出一枚青碧澄澈的丹丸含服。
待药力化开,如甘霖洒落枯田,滋养着几近干涸的经脉丹田,方才宁心静神,沉入深层调息之中。
三日光阴,于定境之中不过弹指一瞬。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眼底青意已复归沉静深邃,周身灵力充盈鼓荡,更胜往昔。
然而视线刚一清晰,便撞入一抹熟悉的皎洁白影之中。
林曦和不知何时已悄然静立室中,正负手望着窗外一株苍翠古松,姿态闲雅,仿佛已融入此间天地气息,竟未扰动半分灵机流转。
“呃……”
林清昼心下微惊,旋即涌起一股受宠若惊之感,当即起身,拂尘整袍,躬身行礼:
“晚辈见过真人,劳您亲临久候,实是罪过。”
林曦和闻声回转,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摆了摆手:
“不必拘礼,我刚到片刻,察觉你气机圆转将毕,便未出声扰你清修。”
说着,他袖袍微拂,一缕柔和水汽托着半枚灵果缓缓送至林清昼面前。
那灵果硕大,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剔透的琥珀光泽,外形精巧宛若一盏天然雕琢的宫灯。
果皮薄如云母,隐隐可见内里氤氲流转的琼浆玉液,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祥瑞之气自然散发,闻之令人神清气明,周身毛孔都不自觉舒张开来。
“此物予你,服下吧。”
林曦和语气虽淡然,可这灵果显然极为珍贵。
林清昼双手接过,只觉触手温凉,异香扑鼻,抬眼询道:
“直接服用便可?”
见林曦和微微颔首,他便不再犹豫,依言轻启唇齿,在那晶莹剔透的果肉上小心咬下一口。
齿尖方破果皮,内里饱蕴的琼浆竟霎时化为一道温润甘泉,主动滑入喉中。
清甜馥郁之余,更带有一丝雨后山林般的清新草木气息,所过之处经脉皆暖,灵台与气海一片澄明舒畅。
他闭目细细体悟片刻,只觉通体舒泰,灵识愈发莹澈,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无想象中磅礴药力冲击或是境界躁动之象,不由疑惑睁眼:
“真人,这灵果神异非常,只是……晚辈愚钝,似乎并未觉察明显效力?”
林曦和轻笑一声,目光似能洞悉他心中所想:
“此乃‘万福宝树’所结的‘瑞霖盏’,其效不在于药力,而在润泽道基,潜移默化中增益你的福缘灵悟,于将来修行大有裨益,无感无妨,有效果便好。”
他话锋一转,复又问道:
“观你周身灵力盈溢,却无宝光护体,至今尚未祭炼筑基法器吧?”
林清昼闻言,面上微露赧然,摇头道:
“真人明鉴,说来惭愧,晚辈自修行以来,多数光阴皆倾注于丹道与自身修为,甚少与人争斗搏杀。
如今更是常居后方,想来日后亲赴前线、与人争锋的机会亦不多。
有异宝护身已然足够,法器即便炼了,恐怕也是闲置蒙尘之时居多。”
林曦和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一下:
“话虽如此,然修士行走在外,岂可无器傍身?
纵不为杀伐,亦需一件撑撑门面,免得被人小觑,觉得寒酸。
一柄契合你青木之道的灵剑总是要的,此事我会吩咐正阳,让他从库藏中为你择选一件上品。”
林清昼知这是真人关爱之心,不便再推拒,只得无奈应下:
“长者赐,不敢辞,那……晚辈便多谢真人厚爱。”
林曦和见他应允,神色这才舒展开来,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