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忧清鹤一身命数会引动秘境异常,所以才遣你来,未曾想你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他摇了摇头,转而提起了另一桩陈年旧闻:
“这霁羽秘境的主人,原是霁明真君座下最小的弟子。
听闻这位真人身负一半鹓鶵血脉,天资卓绝,却也是众弟子中最先证道失败、身死道消的。”
林清昼屏息凝神,恭谨听着,心中却波澜再起,试图从这寥寥数语中拼凑出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他脸色骤然一变,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之事,猛地抬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神识探入翻找,随即面露惊疑与懊恼,急声道:
“禀真人!晚辈此前炼制的那瓶绝情丹,不见了……”
林曦和闻言,眉头先是微微一蹙,旋即舒展开来,仿佛瞬间便已明了其中关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哼一声:
“不必多虑,我知道在哪,你安心在此待着,恢复心神便是。”
话音未落,不等林清昼再问,他周身水汽氤氲荡漾,身影已如墨入清水,悄然淡化,瞬间消失在静室之中,只留下一室清冷。
无尽太虚深处,远离了方才那番对峙的空域。
身着耀眼金袍的凌决真人正懒洋洋地悬浮着,手中随意抛动着一个质地奇特的玉瓶。
那玉瓶在他指间划出圆润的弧线,每一次落下都被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托住。
就在玉瓶再一次被抛至最高点,即将下落的刹那,却并未如常落回他掌心,而是凭空消失不见。
凌决真人抛接的动作微微一滞,抬眸望去。
只见不远处,林曦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凝聚,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袭白衣。
他正反手将那失而复得的玉瓶收入袖中,面无表情,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眸,此刻唯有深潭般的冷寂,直直地看向凌决,隐含警告。
凌决真人对此似乎毫不意外,反而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
“这丹药倒是有意思,我年轻时对炼丹也略通一二,自认见识过的奇丹异散不算少,竟丝毫看不出此丹的根脚路数。
非毒非蛊,似能冰封心念情愫,却又驳杂诡异……合黎道友,你家这位晚辈,秘密还真不少。”
林曦和依旧静立不语,只是周身弥漫的弱水气息愈发幽深沉重。
凌决真人见状,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似真似假地抱怨道:
“我对你林家那些传承秘辛着实没什么兴趣,但我正好在琢磨一件事,需借此类能牵动心绪之物作为引子,颇为难得。”
他面上笑容不变,却带上了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
“既不想与我分享丹方,那便分我一枚成品丹药,总可以吧?
就当是酬谢我方才在诸位道友面前,替你家的宝贝疙瘩转圜说情了。”
林曦和目光冷冽地瞥了他片刻,终是屈指一弹。
一枚龙眼大小,表面缠绕着淡蓝色纹路的丹药自他袖中飞出,丹药周围寒气缭绕,如同冰核。
凌决真人笑嘻嘻地伸手接住,指尖金芒一闪,便将那丹药散逸的异力尽数封住,拿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两眼,啧啧称奇: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再抬头时,眼前已是空无一物,林曦和的身影早已离去,仿佛多留一刻都嫌厌烦。
“啧,跑得真快,亏我还特意遣人千里迢迢给你报信,真是冷漠……”
凌决真人对着空荡荡的太虚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随后话音渐低,周身金芒一闪,亦随之消失在茫茫太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