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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道争(Lin霖小蛋糕盟主加更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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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漱玉郡,承道殿。

  殿外玉阶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两名身着蓝袍的管事垂手立于廊下,见王禀天自殿内走出,其中年长些的连忙上前两步,将一卷以青绸系好的宗册双手奉上。

  “王大人,这是家主嘱咐交予真人的鄞州田亩清丈卷宗,请您过目。”

  这管事姿态放的很低,王禀天如今身为王家唯一的筑基修士,又是真人的近侍,负责传唤真人口谕,地位极高,无人敢得罪。

  王禀天接过,解开系绳,将宗册缓缓展开。

  日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他读得很慢,目光逐行扫过那些墨字与图表,时而停顿,似乎在心中核对着什么。

  半晌,他才将宗册重新卷好,系回原样,点了点头。

  “嗯,条目清晰,数目也对得上,辛苦邹管事了,我稍后便呈予真人。”

  那邹管事脸上堆起笑容,连声道:

  “不敢当,分内之事,那……便有劳王大人了。”

  王禀天略一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沿着石阶向下行去。

  他步履平稳,走过阶边悄然滋生的几茎青草,身影在晨光中拉得细长。

  刚行至山腰一处松亭旁,周遭太虚忽如静水投石,泛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王禀天脚步一顿,甚至未曾抬头观望,已然顺势屈膝,向着那涟漪中心处恭敬拜下:

  “属下王禀天,拜见真人。”

  太虚之中,墨色水光无声汇聚,潺潺流动,勾勒出一道身着素白道袍、气质温煦如水墨化开的身影。

  林曦和自黑水中显现,目光却并未落在拜伏于地的王禀天身上,而是望向远处天际。

  那里,一艘长约二十余丈、船身绘有淡青波纹的飞舟,正破开云层,朝着西南方向平稳驶去。

  飞舟印在林曦和的眼中,闪烁着刺目的银辉,隐约可见舱窗后晃动的几道人影。

  “那飞舟,”林曦和开口,声音平静,“是往何处去的,上面是何人?”

  王禀天维持着躬身姿态,视线仍低垂着,恭敬答道:

  “回禀真人,正是每月往返鄞州的运输飞舟,如今鄞州仍在建设,缺少基础资源。

  据宗务堂记录,此番运送的除了一批建筑灵材、灵谷种子外,舟上还有澹台氏与晋氏的七位年轻子弟,皆是练气修为,来往鄞州与邱州,运送灵资,协助当地整顿事务。”

  “嗯。”林曦和应了一声,那飞舟已化作天边一点青芒,迅速消失在层云之后。

  他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身侧依旧保持行礼姿态的王禀天。

  “你在山上跟前侍奉,也有些年头了,不必事事如此拘礼,清昼的性子我清楚,只要差事办得妥当,不出纰漏,他从不计较这些虚文缛节,你放松些,他反而更自在。”

  王禀天头颅更低了些,声音依旧恭谨平稳:

  “真人教诲,属下铭记,只是……属下愚钝,唯恐言行有失,损及真人威仪,心怀敬畏,方能时刻自省,谨慎行事。”

  林曦和闻言,不再多劝,只轻轻摆了摆手:

  “随你罢。”

  话音落下,他身形悄然淡去,周遭潺潺水意收束,如墨迹溶于宣纸,转眼间便失了踪迹,只余松亭间微凉的山风穿行而过。

  王禀天又静候了几息,方才缓缓直起身。

  他望着林曦和消失的那片太虚,眼神却并无焦距。

  许多年前,王苍慎生命最后的那段时日,曾将他唤至榻前。

  那时的老人已气若游丝,双目却亮得惊人,抓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将毕生揣摩、经营、周旋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如何从真人随口一言中辨明轻重缓急,如何将繁琐庶务梳理分明,提前备好章程,既显勤勉,又不至显得过于自作聪明。

  如何在适当的时机,以适当的语气,说一两句无关痛痒却又透着亲近的闲话,让高高在上的真人记得,眼前这个办事的人,也是个有温度、知冷暖的活人。

  老人说得吃力,却异常清晰:

  “禀天……侍奉真人,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太过疏远恭敬,久了,你便只是个会走动的器物,无人会多看你一眼。

  太过亲近狎昵,便是取祸之道,死无葬身之地……其中分寸,妙至毫巅,你要……细细体会。”

  那时的王禀天,只是沉默地听着,将每一个字刻进心里。

  他感激老大人最后的垂怜与教导,也深知这些话语里浸透的血泪与智慧。

  只是……

  山风掠过,带来远处泉流的淙淙声,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他只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自幼便是如此。因着这不讨喜的性子,在家族中便不甚起眼,直至被派去照料那时已缠绵病榻、无人愿近的王苍慎。

  若无真人临时起意,从各家抽调人手,听候神通。

  恐怕自王苍慎死后,便再无人记得王家还有他这个人。

  他学不来那些眉眼通透、舌灿莲花的本事。

  他猜不透人心九曲回肠,更怕自己那点贫瘠的揣测,一旦付诸行动,便会错了意,表错了情。

  画虎不成反类犬是小,若是不慎触及某些隐晦的界线,引来猜忌,那便是泼天大祸。

  他知道,无论是未曾得见的晋衡真人,款冬真人,还是他日常侍奉的太青真人、合黎真人,都绝非苛酷暴戾之辈。

  甚至,相较于许多传闻中视下修如蝼蚁的紫府老祖,林家的几位真人称得上宽和。

  若他真能如老大人所教,偶尔流露出恰如其分的亲近与灵醒,只会让真人觉得熨帖,对他,对他身后的王家,都只有好处。

  道理他都懂。

  可他做不到。

  那需要一种他天生匮乏的、对微妙情绪的精准把握,需要一种他无法习得的、在悬崖边缘轻盈舞蹈的胆魄与天赋。

  人情……于他而言,比斗法还要困难百倍,他之所以能处在今日的位置,不过是机缘巧合,而非自己的努力。

  在这点上,他远不如与他一同上山的蒋峰和吴婧娴。

  他唯一擅长且确定的,便是将分内之事一丝不苟地完成,将敬畏之心时时刻刻摆在脸上。

  像一个最精巧也最呆板的傀儡,主人拨一下,他便动一下,绝不擅自多行一步,多言一字。

  或许乏味,或许永远得不到额外的青眼与机遇。

  但至少,足够安全。

  “终究……还是让老大人失望了。”

  王禀天望着自己掌心因常年握笔、执印而生出的薄茧,极低地叹了一声。

  哪怕是已然筑基,他亦未曾将这些印记消磨,以提醒自己……朝乾夕惕。

  他脸上的些许波澜迅速平复,重新变回那副沉静的表情。

  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衣袍,他转过身,沿着来路,一步步回到漱玉福地之中。

  步履依旧平稳,背影在渐升的日光里,显得格外规矩,也格外寂寥。

  ………………

  漱玉福地,晋衡山。

  承道殿内,青碧色的丹火缓缓敛入鼎身,只余一缕袅袅药香,混合着瑞兽身上清灵的草木气息,在殿中静静流淌。

  林清昼袖袍轻拂,【隍焰青芫玄鼎】鼎盖无声开启,三枚龙眼大小、丹纹如枝杈伸展的青色丹丸滴溜溜飞出,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丹丸温润,内蕴精纯生机,正是为云缕金睛獬特意炼制的涤尘丹。

  一旁,云缕早已急不可耐,雪白的绒毛因激动而微微蓬开,四蹄下祥云缭绕,一双澄澈金眸眼巴巴地望着那几枚丹药,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林清昼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屈指一弹,一枚丹丸便轻巧地落入云缕口中。

  云缕金睛獬立刻眯起眼,满足地咀嚼起来,周身瑞气随之波动,愈发莹润。

  恰在此时,殿门无声滑开一线。

  墨色水光潺潺流入,于殿中汇聚成一道素白身影。

  林曦和踏入殿内,目光先是在那尊青碧丹鼎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正惬意啃食丹药的云缕身上,摇了摇头:

  “你倒是会躲清闲,外界因你诛杀芮姬之事议论纷纷,你倒好,回来便闭门炼丹,逗弄瑞兽。”

  林清昼未抬头,只轻轻抚摸着云缕柔软的顶毛,声音温和:

  “太叔公回来了,云衡门法会想必热闹,见到那位新晋的安乐真人,觉得如何?”

  林曦和走到一旁的青玉案边坐下,自己斟了杯灵茶,啜了一口,才叹道:

  “许安乐?三百岁成道,青木天赋只能算中规中矩,比之况菱尚有不如。况菱修一道『净世莲』尚且卡了六十年瓶颈,他道基不如况菱扎实,悟性也未见超凡,若无云衡门倾力供养,待到寿元耗尽坐化之日,能否突破紫府中期都是两说。”

  林清昼这才抬眼,看向林曦和,笑意加深:

  “太叔公的眼光,倒是一如既往的高。”

  “非是我眼光高。”林曦和放下茶盏。“他修的是青木,本就进境迟缓,关隘重重若,换作其他道统,凭云衡门的底蕴,堆也能将他堆至中期。可青木一道……资粮并不关键,悟性与道行才是根本,他二者皆不突出,前路自然艰辛。”

  他摇了摇头,随口道:

  “不说他了,我回来时,在山外见到澹台氏那批前往鄞州的飞舟,舟上有一少年,命数浓郁到刺目,隔着太虚都能感觉到那股扰动天机的混沌之力……又是谁的手笔?”

  林清昼手下动作未停,将又一枚丹药喂给云缕,才轻声道:

  “清炁归返之机已现,【大衍天素书】随之运转,投放世间的天素子。身负此等命数者,往往自认为重生归来,洞悉先机,那澹台彻羽,便是其中之一。”

  他语气淡然,不甚在意:

  “此类人物,命格特殊,牵涉甚广,颇为棘手,眼下最好的应对,便是着人暗中留意,不去主动干涉,静观其变。”

  林曦和闻言,若有所思:

  “天素子……原来如此,我倒是想起一事。中原除了紫宸天,百年内应当还有一处玲琅天将要显现。

  我原本属意修容前去一试引动,只是听闻那玲琅天似乎与魏氏有些渊源牵扯,便暂且搁置了。”

  “这澹台彻羽既是天素子,身负非常命数,正适合去引动这类吉凶未卜的秘境洞天,让他去试试水,成则得一机缘,败也无甚损失。”

  林清昼轻轻一笑,对此不置可否:

  “皆是小事,太叔公若已有安排,自行定夺便是。

  只是需知,天素子命数太盛,犹如浑水,寻常神通难以穿透其命格防护,直接勾动其心神、窥探其底细。

  太叔公若想在他身上布局,怕是要多费些周折,迂回行事了。”

  林曦和闻言,却是自信地一挑眉,笑道:

  “紫府修士布局,若只靠神通蛮横侵入心神,那是最下乘的伎俩。

  命数子命格特殊,正适合用作探索未知秘境、引动古老遗藏的钥匙,此乃海内紫府心照不宣的必修之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林清昼见他说得笃定,便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

  “太叔公心中有数便好。”

  林曦和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似是想起了什么,抬眼道:

  “另有一事,你赵承师兄前些日子也成道了,凌决传话,让你得空回宗一趟,总要庆贺一番。”

  林清昼抚着云缕绒毛的手微微一顿,抬眼间露出一丝讶色。

  “赵师兄竟也成了?我自是应当回去道贺,只是,”他沉吟片刻,“以师兄如今的寿元与积累,本可再从容修得一两道秘法,将根基打得更实些再行突破,为何如此急切?”

  “这就难说了。”林曦和放下茶盏,语气随意。

  “或许在离焰天中得了什么感悟,自觉火候已至,又或许……是宗门有些安排,需他早些站上前台。

  离焰天内的考量,外人终究难以尽知,凌决既开了口,你回去一趟便是,总归是喜事。”

  林清昼点了点头,不再深究。

  他将掌心剩余的两枚涤尘丹装入一只小巧玉瓶,连同另外几个早已备好的丹瓶一并推向林曦和。

  “我稍后便准备回宗,云缕这几年需按时服药,安抚灵性,它心智单纯,又值血脉蜕变的关键期,离不得人看顾。”

  他指了指正依偎在自己腿边、因药力而显得有些慵懒的雪白瑞兽。

  “便劳烦太叔公照料一段时日了,瓶中丹药用法我已标注,待修容将开出关,云缕感应到气运牵引,自会陷入沉眠,进行最后的突破,届时便无需再费心了。”

  林曦和接过丹药,入手微凉,点头应下:

  “放心,这小家伙在我这儿,出不了岔子。你自去便是。”

  林清昼不再多言,轻轻拍了拍云缕的脑袋,温声道:“好生听话。”

  旋即起身,周身青辉如水波荡漾开来,那袭青衣在流转的光华中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道澄澈剔透的流光,倏然穿出殿宇,没入高天太虚之中,径直朝着赤寰宗方向遁去。

  林曦和独坐案前,听着殿外隐约传来的松涛泉响,又看了看脚边睡得香甜的云缕金睛獬,摇头失笑,轻声道:

  “一个个的,都不得清闲。”

  他端起已微凉的茶盏,将余茶饮尽,目光投向殿外高远的天穹,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希冀之色。

  ………………

  炎州,离焰天。

  林清昼一踏入此界,熟悉的炽烈便扑面而来。

  但见金天之上,悬着九轮“火府大日”,每一轮皆被晶莹剔透的万年寒玉巧妙包裹,炽烈的光热经过寒玉中和,化作赤色光雨,淅淅沥沥,自穹顶垂落,滋养着下方浩瀚山河。

  赤雨之下,万山如龙蟠踞。

  远望之处,千峰竞秀,万壑争流,赤红如焰,赭黄似夕,暗金沉凝,紫檀华贵……色彩斑斓交织,在赤雨浸润下流转着炽烈的灵光。

  回到熟悉的洞天,林清昼未曾耽搁,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于赤雨的青虹,瞬息掠过重重山峦,下一瞬,便已落在归一峰熟悉的洞府前。

  竹篱依旧,几丛火属的灵竹在雨中舒展着赤金色的叶片。

  院中那方石桌旁,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俯身侍弄着一盆叶缘泛着淡金纹路的烈阳兰。

  那人闻声直起身,转过头来。

  依旧是那张令人如沐春风的脸庞,眉宇温和,眼眸含笑,穿着一身淡赤色布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看上去自有一种邻家兄长般的踏实与暖意,仿若不是一位新晋的紫府真人,而是随时会为你斟上一杯粗茶、与你闲话家常的旧友。

  正是赵承。

  他见林清昼忽然现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欣喜,随手在布袍上擦了擦沾着灵土的手指,笑着招呼:

  “清昼?怎地回来得这般快,快进来,外头雨虽不伤人,沾湿了衣裳总归不爽利。”

  虽然十数年未见,二人却毫无生疏之感。

  林清昼随他步入洞府,在惯常坐的那张竹椅上落座。

  目光扫过赵承依旧平和的神情,与那身难掩气息的紫府灵光,他抬手,郑重一礼:

  “恭喜太晟师兄,终登紫府,大道在前,自此海阔天空,愿师兄神通永固,早窥闰余之妙,离火长明。”

  赵承摆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提起炉上一直温着的赤砂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泛着琥珀光泽的炎露茶,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当年霁羽秘境初会时,你我还只是初踏道途的小修。

  谁曾想,短短数十载光阴,你我师兄弟二人,竟也能有如师叔他们那般,在神通之上再度并肩的场景。”

  他抿了一口茶,望向窗棂外细密的赤雨,声音带笑:

  “赤寰收徒,向来重缘法而轻规制,不似其他宗门,会在洞天内蓄养凡人苗裔,层层遴选。

  故而门中弟子,能一路相携、直至紫府再会的同代,实在不多,便是我等师长那一辈,三凌师叔他们已是难得的佳话。”

  “如今我们这一代,”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清昼,眼中笑意更深,“算上你,沈师妹,如今再添我这个不成器的,竟也有了三位紫府同门,这份气象,已不逊于师长们当年了。”

  林清昼接过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

  他微微一笑,语气甚笃:

  “我从始至终,都未曾怀疑过会有这一天。”

  旋即,他眉头微蹙,望向赵承:

  “只是师兄此举,未免过于行险,宗内离火秘法传承完善,浩如烟海。

  师兄春秋不过百岁,于紫府八百寿元而言,正当盛年。

  何不多修一两道秘法,将根基打得更实些,再去叩关?纵使只能增添一成把握,亦是稳妥之道。

  如今虽侥幸功成,但其中凶险,恐怕唯有自知。”

  赵承闻言,却是轻轻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豁达与坚定:

  “我此前,已修成四道离火秘法,清昼,你应当知晓,我的天赋在离焰天这一代中,算不得出众。

  秘法修行,越往后越是艰深晦涩,第四道秘法,我耗时三十余载方得圆满,若再修第五道、第六道……所耗光阴,恐要以百年计。”

  “届时,即便侥幸再多一两成把握,可寿元也将近尽头,气血难免衰颓。”

  他抬眼,目光清澈。

  “而如今,我背靠宗门,身处这天下离火本源所在的离焰天,破境本就有近六成把握。此等几率,于我而言,已不算低。既如此,何不赌上一把?”

  他看向林清昼,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语气却愈发坦然:

  “我不似师弟你,天生道种,进境如神;也不似沈师妹,身负宿慧,道心通明。我若待到寿元将尽、气血两亏之时再去突破,纵使得成紫府,余下不过五百载光阴。届时想要将神通修全,踏出求金那一步,恐怕……力有未逮。”

  “必然要有所取舍,有所侧重,乃至行险一搏,方能在有限寿元内,窥见那一丝证道余位的微光。”

  赵承的声音不高,却显然经过深思熟虑,带着几分决绝:

  “我之道途,不求速成,但求不留遗憾,与其老来嗟叹,不若壮年一搏,此番破关,便是为此。”

  林清昼默然。

  他显然未曾想到,这位看似随和、如暖阳般的师兄,内里的求道之心竟如此坚毅。

  还未及紫府,便已经思虑未来求金之事,甚至不惜行此险中求全之道。

  虽说有些好高骛远之嫌,但林清昼却明白自己这位师兄绝非自视甚高之人。

  既是为求大道而做的抉择,他身为局外人,自然不便再多置喙。

  林清昼终是点了点头,叹道:

  “师兄道心坚定,谋定后动,清昼佩服。”

  说罢,他自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赤玉丹瓶,轻轻推至赵承面前。

  “此乃我亲手炼制的一炉离焠返生丹,主材取自一株‘天筮离火树’核心灵叶。

  此丹于疗愈暗伤、稳固神通有奇效,或可助师兄更快巩固境界,于神通精进亦有些许裨益,权作贺仪,望师兄莫要推辞。”

  赵承并未客套,伸手接过丹瓶。

  拔开瓶塞的刹那,一股精纯的离火丹香弥漫开来,令他精神微微一振。

  但他眼中讶色却更浓:

  “天筮离叶?此物我略有耳闻,因其性烈且蕴含独特火纹,多是炼器大师炼制火属灵器的绝佳辅材,极少听闻能入丹……师弟竟能以之成丹?”

  林清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丹算是新方初成,药性理论虽通,实际效用如何,尚需验证,正好请师兄品鉴一番,试其效力。”

  赵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原来如此,拿我这新晋紫府试新丹,师弟倒是好算计。

  也罢,这份‘试丹之责’,师兄我便担下了,待我服用之后,必将其间体会,细细说与你知。”

  说罢,他似想起什么,正色抬眼:

  “凌决师叔此番唤你回宗,除却我这琐事外,似乎……另有要事需当面嘱咐于你,且颇为紧要,需你亲往南离殿一行。”

  “哦?”

  林清昼眼神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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