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道友,请验看。”
徸㕡真人接过玉盒,神识仔细探查,脸上激动之色更浓。
促成这笔交易,他不仅能从中获得不少好处,更能在广寒宫和林家两边都卖个人情,对他而言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他确认无误后,连声道:
“没错,没错!正是贵府的延寿仙桃,灵机充沛,品相完美!”
说罢,他也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只寒气森森的玄冰匣,递交给林曦和:
“道友,这便是你所需的【元母阴石】,请收好。”
林曦和打开一丝缝隙,感受到其中精纯无比的太阴之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家背靠那株蟠桃灵根,确实收获了极大的好处。
但如今接连与李氏仙族和广寒宫进行大宗交易,在下次灵桃成熟之前,家族已无余裕再向外交易。
留下自用的那一枚,也需萃取精华,用于为家族中的新生儿延寿培元。
他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要完成这次交易,也是因为林家库藏中其他紫府灵物各有重要用途,若想换取【元母阴石】这等层次的宝物,可能需要付出伤筋动骨的代价,得不偿失。
眼下瑞炁之争暗流涌动,日趋紧迫,林家正值急需提升实力的关键时期,将手中的资源尽快转化为即战力才是明智之举。
念及此处,林曦和问道:
“谷道友,久闻东海炼器名家辈出,不知你可认得‘观玄道’的那位紫苓真人?”
徸㕡真人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林曦和会突然问起这个,但很快反应过来,答道:
“紫苓前辈炼器之术精湛,名扬东海,谁人不知?道友可是想寻前辈炼制灵器?”
林曦和颔首:
“道友猜得不错,正有此意。”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皇后所赠的那朵【净世青莲】与某位释修交换所需。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林清昼如今既已登临紫府,便让他改变了主意。
林清昼如今虽有几件灵器傍身,但毕竟没有一件是与其青木道统完美契合。
青木一道的灵器本就罕见,如今既然有【净世青莲】这等灵物在手,不如再添上一些辅料,请大师专门炼制一件青木本道统的灵器,将来林清昼使用起来必然更加得心应手,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
林家并非没有认识的炼器大师,赤寰宗的毂聂真人乃是天下有数的炼器大家,其水准毋庸置疑。
但这位大真人年事已高,一心寻求证道金丹和延寿之法,岂会为这点小事分心?林曦和也不会如此不识趣地去打扰。
至于其他中原的真人,如魏家的曜安真人,虽也通晓炼器,但手法只能算平平,加之两家关系泛泛,并非理想人选。
既然如今身在东海,正好可以打听一下观玄道的紫苓真人。
这位真人乃是成名已久的炼器大师,本身又同属木德道统,由她来炼制青木属性的灵器再合适不过。
徸㕡真人有心交好,自是知无不言:
“紫苓前辈性情高洁,但并非不近人情,尤其欣赏治世有方、善待生灵的仙族势力。
林家在中原素有贤名,想来前辈应当不会拒绝,近日听闻云衡大真人似乎也在观玄道做客访友……”
“哦?云衡前辈也在?”
林曦和心中略感意外,但转念一想,云衡真人交游广阔,与观玄道有旧也在情理之中。
这或许还是个机会,若能通过紫苓真人引荐顺带拜见一下这位大真人,对林家而言有益无害。
他心中计议已定,便向徸㕡真人拱手道:
“多谢谷道友告知,既是如此,林某便不多叨扰,就此别过。”
又与徸㕡真人寒暄几句,约定日后常联系后,林曦和便化作一道幽邃水光,再次融入太虚,向着浮槎问月观疾驰而去。
………………
半月时光,弹指而过。
林清昼本就伤势将愈,如今服下那枚“青华回春散”,体内残余的兑金煞气被涤荡一空,青木本源更是得到滋养,法身自然恢复如初。
他此番服丹,更多是为了亲身体验紫府丹药的玄妙,揣摩其中药力流转、君臣佐使的造化之功,而非单纯为了疗伤固元。
待他彻底出关,身形微动,下一刻便已出现在晋衡山上。
山间彩云缭绕,林修容正俯身照料着有些精神萎靡的云缕金睛獬,忽觉身后青阳之辉盛起,忙转身恭敬行礼:
“晚辈林修容,见过真人。”
“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林清昼微微一笑,已悄然来到林修容身侧,手掌轻轻搭上他的肩头,一缕精纯温和的青木灵气渡入。
林修容心知这位叔父是在询问自身修行近况,轻声禀报道:
“晚辈如今所修仙基名为『庆云绥』,与云缕同源共生,经过这几年的磨合与炼化,进境尚可,距筑基中期门槛已然不远。”
林清昼满意地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勉励。
前方殿门无声洞开,他又嘱咐了几句,迈步走入其中。
殿内,晋衡真人林绵晋端坐主位,见他进来,脸上露出和煦笑容,招呼道:
“清昼来了,坐。”
林清昼依言坐下,抬手问道:
“老大人,京州那边后续如何了?”
林绵晋捋了捋长须,神色略显凝重:
“那日玉玺碎裂后,并未真正打出个结果,国师与西门铎对峙片刻,便各自收敛了。
如今各家都已散去,但风波并未平息……近几日,中原数个州府已开始有天灾异象浮现,地脉灵机亦有隐晦波动,依老夫看,天地灵氛恐生大变,或许就在这一两年间了。”
林清昼眼神一凝,自他降生至今,中原大地的灵氛始终稳固如一,乃是古籍所载的【玄胎郁灵】,从未有过变动,所谓“灵氛更易”,他还从未经历过。
这【玄胎郁灵】之象,最是滋养真火道统,能助长离焰明阳之威,澄澈修士心念,于炼器、炼丹亦有增益,更能压制邪祟魔氛,稳固山河地气。
林清昼沉吟片刻,问道:
“老大人精研望气之术,依您之见,此番灵氛可能转向何种气象?”
林绵晋闻言,眉头深锁,显然此事极为重大,连他也难以轻易断言。
思索良久,他才缓声道:
“天机混沌,难以尽窥,但玉玺乃镇国神器,其碎,意味着秩序崩坏,礼乐征伐自下而起,天地灵机亦会随之剧变。
天机虽混沌,但据古籍残卷与如今天灾人祸的迹象推演,恐非吉兆……或会转为以下几种恶浊之象。”
“其一,可能是【玄煞冲盈】。”
林绵晋语气沉重。
“此象乃地脉淤塞、兵戈杀伐之气上冲于天所致。
大利金德,执悖,在于能助长魔道、尸解、兵燹等偏锋左道的修行,煞气炼体或能事半功倍。
然其弊极大,会污浊清灵之气,使正统仙道修行倍感滞涩,更易引动修士心魔,滋生戾气,长此以往,必兵灾连绵,妖魔频出。”
“其二,或为【晦明交替】,此象如同日月失序,阴阳失衡,其特点在于灵机极不稳定,时而澎湃如潮,时而枯竭如井。
于修士而言,或可在灵机澎湃时勇猛精进,但枯竭时便有修为倒退之险。
此象利于占卜、窃机、幻法之类投机之道,却严重损害根基稳固,尤伤土德、水德等需恒久积累的道统,天下将现旱涝无常,四季颠倒之异状。”
“其三……”林绵晋顿了顿,声音更低。
“也可能是最麻烦的一种,【劫浊弥天】,此乃王朝末世、大劫将至的显兆。
天地灵机混杂劫气,修行路上处处是坎,心魔劫、外魔劫凭空增添数成。
此象几无益处可言,若硬要说,或能逼迫修士于生死间寻求突破,但十之八九皆成劫灰,届时,恐瘟疫横行,邪祀遍地,生灵涂炭。”
他长叹一声:
“……无论转向这三种中的哪一种,都绝非善与之象,较之过往平和稳定的【玄胎郁灵】,皆是翻天覆地之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