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换上一身赤纹金边的劲装道袍,袖口与领缘绣着细密的辟邪云纹。
腰间多了一枚不断散发出纯阳暖意的赤玉玉佩,手中则持着一柄形制古拙、色如沉血的桃木剑,剑身隐有雷纹流动。
他对林清昼点了点头,神色沉静:
“已准备妥当,我们这便出发。”
二人化作流光掠出赤寰宗山门,赵元曜一边御风而行,一边对林清昼解释道:
“虽说炎州俗务,我等赤寰子弟平日鲜少插手,但似这般涉及阴阳失衡、妖邪显化之事,赤寰宗却不容坐视不理。
方才你所见的衍天镜,乃是宗内传承已久的镇派灵宝之一,能监察山河气机,预兆灾劫祸福,方能提前察觉此类隐患,防患于未然。”
林清昼闻言并不意外,只道:
“理应如此。”
虽说林家仅有祖上一位已逝长辈的异宝,与衍天镜功用略似。
但据家中典籍所载,如凤仪宫有‘百鸟朝凰槃’,赵庭有‘社稷山河图’,但凡传承久远的大派仙宗,多半皆有此类镇运窥天之宝,用以护持道统,洞察天机。
谈说间,二人已飞掠百里。
下方大地渐显荒僻,山势变得陡峭嶙峋,空气中热气逐渐退散,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湿晦涩之气。
又行片刻,一座幽深的山谷映入眼帘。
那山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硬生生按入大地,两侧峭壁高耸,遮天蔽日,谷中光线晦暗,即便外界烈日当空,谷内依旧如同黄昏般朦胧。
浓郁的阴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灰色雾霭,在谷底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草木皆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败与灰白。
更有点点幽绿色的磷火如鬼眼般在雾气中时隐时现,无声闪烁。
谷口散落着几块残破的黑色石碑,其上刻蚀的古老字迹已被岁月风化得模糊不清,只依稀能辨出几分束缚、安魂的意味,隐隐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苍凉与死寂。
林清昼与赵元曜按下遁光,落于谷口。
那阴寒湿浊的气息愈发浓重,仿佛无数冰冷的细针,试图刺透护体灵光,钻入骨髓。
赵元曜手中桃木剑微微一震,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赤光大盛,将逼近的阴寒雾气驱散开丈许方圆。
“好重的阴煞之气。”
赵元曜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石碑:
“这些应是古时留下的镇魂碑,如今灵性尽失,反而被阴气侵蚀,成了聚阴之引。”
林清昼微微颔首,手中青光流转,轻轻拂过一块残碑。
青木灵力触及碑身,那死寂的石头竟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极其微弱、即将彻底湮灭的净化符文,旋即又被更浓重的黑灰色煞气覆盖。
“谷内阴气已成循环,自生煞灵,寻常凡人至此,恐心神立时为煞气所夺。”
林清昼缓声道,目光投向幽谷深处,那里雾气翻滚,仿佛有无数影影绰绰的虚影。
赵元曜翻手取出一面八角铜镜,镜面光华一闪,照向谷内。
镜光过处,黑雾如沸汤般翻滚退避,显出一条布满碎石的路径,但镜光仅能穿透十余丈,更深处依旧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