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衍天镜之前显示,阴脉核心在谷底最深处的寒潭。
这些游荡的只是被阴气滋养催生出的低阶煞魂,不足为虑,但越往深处,恐有更棘手的东西。”
赵元曜沉声道:
“师兄,你我并肩而行,我以纯阳法器开道,你以青阳生机涤荡煞气,护持你我灵台清明。”
“正该如此。”
林清昼应道,周身青光微漾,一件由无数璀璨剔透翡翠菩提叶交织而成的灵叶宝甲悄然浮现,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生机,将侵袭而来的阴寒煞气尽数隔绝在外。
同时他指尖掐诀,一缕精纯的青华真气如丝如缕,萦绕在两人周围,所过之处,那令人不适的阴晦之感顿时减轻不少。
赵元曜见状,心中一定,低喝一声:“走!”
手中桃木剑向前一指,赤色剑芒如烈阳初升,悍然劈入浓雾之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两人身形一动,掠入葬幽谷中。
谷内光线极其黯淡,怪石嶙峋,形态狰狞,如同蛰伏的鬼怪。
脚下泥土湿软粘稠,散发着腐殖与阴气混合的怪异气味。
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阴风穿过石缝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偶尔从极深处传来的凄厉嘶嚎,令人毛骨悚然。
越往深处行,阴气愈发沉重粘稠,几乎如同在水中行进。
黑雾中开始凝聚出模糊的人形或兽形煞灵。
它们没有实质,只是由精纯的阴煞之气构成,发出无声的咆哮,悍不畏死地扑向两人身周的纯阳青光。
赵元曜剑诀引动,桃木剑上雷纹亮起,扫出片片赤色雷光,那些煞灵一触即溃,重新化为阴气散开。
但煞灵似乎无穷无尽,溃散后不久又在浓雾中重新凝聚。
林清昼并未出手攻击,只是维持着青华真气的流转。
他的灵力中正沛然,秉明阳交泰之粹,尤善辟阴邪、荡妖氛。
青辉所照,那些煞灵虽未立刻溃散,却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变得迟滞虚幻,再也难以形成有效的围攻。
“师兄好精纯的青阳生机!”
赵元曜赞了一句,压力大减,前进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水流之声。
空气中弥漫的阴寒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压迫得护体灵光都微微向内收缩。
穿过一道狭窄的石峡,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潭漆黑如墨、死寂无波的寒水。
潭水不断向外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色寒流,这便是整个葬幽谷阴气的源头。
潭边生长着一些奇异的苍白植物,形态扭曲,不见半点生机,反而散发着浓郁的怨念与死气。
而在寒潭对面,一座坍塌了近半的古老祭坛寂静矗立。
祭坛以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垒成,上面刻满了早已失效的诡异符箓。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中央,一株约一人高、通体如同黑玉雕琢、枝叶却呈现出血色脉络的奇异小树,正静静扎根于废墟之中,吞吐着整个洞窟的阴煞之气。
那黑玉血纹树周围,环绕着数十道凝实无比的煞灵,其气息远超外面那些游荡的杂兵,几乎堪比筑基初期的修士!
它们察觉到生人气息,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着猩红的光芒,发出尖锐的魂啸,整个洞窟的阴气瞬间沸腾!
赵元曜眉头深皱,目光死死锁在那株黑玉血纹树上,手中桃木剑上的赤芒也微微收敛,转为一种更为幽邃、近乎暗红的火光。
他修丁火,是诸多火德中唯一属性偏阴的存在,性柔而内敛,烛照九幽。
和己土一样,在古时也被称作『冥火』,最是洞察阴邪本源。
“麻烦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并非寻常阴木,而是‘血怨赘魂树’。
它并非天生地养,而是以枉死之人的执念与未散之魂为种,辅以极阴地脉滋养,人为培育出的邪物。”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透着寒意:
“你看它枝干如黑玉,那是阴气凝结到极致的表现,而叶脉血红,则是汲取生灵精血与怨力的证明。
此树一旦长成,便能自行汇聚阴煞,转化出源源不断的煞灵。
它扎根于此祭坛,恐怕这整个寒潭都是因它而生,是它扩张其阴域的工具!它才是这阴脉复苏真正的心脏。”
他侧头看向林清昼,眼中幽暗的火光跳动:
“寻常手段难伤其根本,它已与此地阴脉连为一体,毁其枝干,转瞬即可借阴气重生。
唯有同时灼烧其魂核,并断绝其与地脉的联系,方能彻底根除。”
林清昼闻言,眼中青意流转,已然明了:
“即是说,需以至阳之力焚其形骸,亦需能涤荡阴秽、断绝生机转化之能,毁其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