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凌枫真人显然也对自家师弟有着绝对的信心,他见林曦和神情闲适,不由笑着开口道:
“合黎道友,苦等无趣,不如你我设一小小赌局,聊作消遣?”
林曦和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毂聂真人那般沉稳持重的性子,也不知是怎么教的徒弟,座下几位嫡传性情是一个赛一个的跳脱不羁。
他微微叹息:“道友想赌什么?”
凌枫真人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目光扫向远空:
“就赌……那位羽笙真人,还能按捺多久,才会忍不住过来寻你。”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极远处一道青白交织的流光倏忽即至。
如同撕裂淡紫天幕的一道惊鸿,轻盈地落在三人近旁,光华敛去,现出一道窈窕身影。
来者正是羽笙真人。
她并非人族,乃青鸾得道化形,此刻虽化作人身,却依旧保留着几分本源特征,显得妖异而尊贵。
一身羽衣乃是以自身褪下的初羽织就,色呈青白渐变,流光溢彩,行走间仿佛有微风托举,飘逸出尘。
她的面容极美,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精致与冷冽,眼眸并非寻常圆瞳,而是略显狭长的凤目,瞳孔是清澈剔透的琉璃青色,眼尾自然向上微挑,缀着几枚宛如天然眼饰的晶亮鳞羽。
青丝如瀑,并未过多簪饰,仅用一根形似羽骨的碧玉长簪绾住。
她落下后,目光快速扫过正在破阵的凌决与一旁的凌枫。
凤仪宫与赤寰宗同出九韶,向来同气连枝,因而她也未曾避讳,直接出言问道:
“合黎道友,鄞州之事,你应当已知晓?”
林曦和神色不变,淡然回道:
“羽笙道友是指那冰凤遗孤之事?
在下已令身处鄞州的晚辈密切关注鄞州动向,一有异状,立刻回报。
怎么,贵族至宝已有更明确的示警了?”
羽笙真人螓首微点,语气凝重了几分:
“据宫中秘宝反复感应推演,那天兆显化的时机……恐怕就在这五年之内了!
冰凤一族最后的血脉绝不容有失,此事关乎重大,还望道友多多费心,届时我凤仪宫必有厚报。”
林曦和袖袍轻拂,语气平和:
“道友言重了,林家既受贵宫所托,自当尽力而为,何谈厚报。”
羽笙真人闻言,面色稍缓,随即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琉璃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又看向林曦和:
“还有一事,我自来时经过邱州之地,隐约感应到一缕同族的气息,虽极微弱,却纯净异常……是道友家中那只小鸾鸟,已然筑基成功了?”
林曦和颔首:“不错。”
“既已筑基,何不早日带她来桐仪林?”
羽笙真人语气显得理所当然:
“既是青鸾血脉,回归祖地,受先祖灵气洗礼,于她修行大有裨益。”
林曦和却微微摇头:
“此事不急,待我族中那位与她相伴的晚辈同样筑基功成,届时我会让他们二人一同前往凤仪宫拜谒。
况且,那小家伙身上的麻烦,恐怕比之冰凤遗孤也不遑多让。”
他看向羽笙真人,目光变得深邃:
“她毕竟是万载以来,除瑞兽外首个身负命数眷顾的妖族。
虽说是青鸾这等灵禽,但其身所系的天地意向之变,你我应当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羽笙真人瞬间沉默了下去,绝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凝重。
她自然知晓林曦和话中深意,瑞炁异动,牵扯甚广……
她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地府那位大人既意图使己土重归冥幽,理顺阴世,瑞炁如今异状……于祂而言应非坏事,未必会行不利之举。
无论如何,凤仪宫会尽力庇护她,若事真不可为……”
她的话语到此微微一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至少也会助她登临紫府,争得一线涅槃转世之机。”
林曦和默然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目光转向那仍在嗡鸣震颤的古老阵基,显然破解已到了关键时分。
羽笙真人见状,心知不便再打扰。
她对着林曦和与赤寰宗两位真人再次微微颔首致意,道了声“告辞”,便化作一道青白流光,如来时一般迅疾地消失在天际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