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袍袖一拂,一方玉制的签筒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白光。
参赛者依次上前抽取玉签。
林清昼与杨婉退至观战区域。文举要下周才举行,他们自然悠然自得。
杨婉笑嘻嘻地挥手:
“小清鹤,沈师姐,加油啊!”
林清昼也含笑点头,目光中带着鼓励。
沈素汐神色清冷,微微颔首,便走向抽签处。
林清鹤紧随其后,墨衣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沈素汐被分在第三场,对手是一名筑基中期的袁家子弟。
林清鹤则在第五场,对手是一名同样筑基初期的魏家嫡系。
比试正式开始,前两场都是筑基初期修士之间的较量,术法交织,灵光四溅,引得观众阵阵喝彩。
很快轮到沈素汐上场。
她缓步走上擂台,素白衣裙在结界光幕映照下更显清冷。
她的对手袁崎早已在台上等候。
见沈素汐上台,他轻轻一叹,自知凶多吉少,但还是拱手一礼:
“袁家袁崎,请道友指教。”
沈素汐微微欠身还礼,颔首致意。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袁崎显然知道沈素汐修的是寒炁一道,当即抢先出手,他双手结印,周身土黄色灵光涌动。
擂台地面震动,数道石墙拔地而起,将沈素汐四面围住。
同时他祭出一面铜镜法器,镜面折射出灼热光芒,竟是真火一道,专克寒炁。
然而沈素汐面色不变,只轻轻抬起右手,纤指如兰绽放。
“冰寰,封。”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极寒之气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
那拔地而起的石墙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表面就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再也无法寸进。
袁崎手中的真火铜镜光芒大放,灼热光束射向沈素汐。
然而那光束在距离她三尺之外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袁崎脸色一变,急忙变换法诀,却见沈素汐左手轻拂——
“霜降。”
擂台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
袁崎只觉得周身一僵,动作顿时迟缓下来,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他还想挣扎,沈素汐已经伸出第二根手指。
“冰枷。”
咔嚓声中,袁崎双脚被突然从地面升起的冰锁牢牢固定,寒冰迅速向上蔓延,转眼间已冻至腰部。
“我认输!”
袁崎急忙喊道,脸色发白,那寒气已经侵入经脉,再不止住,恐怕会伤及根本。
沈素汐闻言,手指轻点,那些寒冰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她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挥了三次手,就已轻松取胜。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发出了阵阵惊叹。
虽知道赤寰宗子弟必然远超他人,但袁崎也同样是天才,哪怕是寻常筑基后期的散修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身为袁家最年轻的筑基中期,景华真人一向看重这位晚辈,各类资源配置比起紫府势力的筑基嫡系还要更上一层。
毕竟虽袁崎自小在家中成长,但景华真人同样出自金丹宗门万象宗,何况万象不比赤寰,真君常年不在宗内,未曾想差距竟大到如此地步。
杨婉与下场归来的沈素汐相视一笑,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又一场比试后,轮到林清鹤上场。
他的对手魏铭早已站在台上,手持一柄赤色长枪,枪尖火焰流转,显然是专修火德的修士。
见林清鹤上台,魏铭朗声道:
“魏家魏铭,请道友指教!”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信。
林清鹤拱手还礼,声音清冷:
“林家林清鹤。”
他手中剑光一闪,一柄通体呈霜白之色的长剑已然在手,剑身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凛冽寒气。
随着司正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魏铭率先发动攻击,长枪一抖,挽出数朵火焰枪花,直刺林清鹤面门。
“炎龙破!”
炽热的火焰化作龙形,咆哮着扑向林清鹤。
林清鹤却不闪不避,霜剑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划。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弧凭空出现,精准地斩在火龙颈部。
嗤啦一声,火龙竟被从中斩断,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魏铭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轻易就破了他的术法。
他枪势一变,改为近身抢攻,长枪如毒蛇出洞,点向林清鹤周身大穴。
林清鹤步法变幻,霜剑在身前织出一道道剑网。
他的剑法并不华丽,每一招都简洁高效,精准地格开或引偏魏铭的攻势。
擂台上,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交错穿梭,火焰与寒霜的气息不断碰撞,发出滋滋声响。
魏铭越打越惊心,对方明明同样只是筑基初期,剑法却老辣得可怕,无论他如何猛攻,总能被恰到好处地化解。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似乎并未使出全力,更像是在……练剑?
事实上,林清昼在场下看得分明。
清鹤确实未用全力,他最擅长的冰系术法一招未出,甚至连仙基也未曾运转,纯粹在以剑道应对,分明是借这场比试磨炼自己的剑法修为。
转眼数十招过去,魏铭已显疲态,火枪上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林清鹤却依旧气定神闲,霜剑上的寒气反而越发凛冽。
“该结束了。”
林清鹤心中暗道。
他剑势陡然一变,霜剑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剑尖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霜剑悄无声息地穿透魏铭的防御,点在他咽喉前三寸处停了下来。
极寒的剑气已经让魏铭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魏铭僵在原地,额角渗出冷汗。
他毫不怀疑,这一剑若再前进些许,就算不能取他性命,也必然会让他头颅被斩断,身受重伤,想续接回去必然极为麻烦。
“我……认输。”他艰难地说道。
林清鹤收剑回鞘,拱手一礼:“承让。”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林清昼在场下微微点头,林清鹤这场胜得看似中规中矩,实则展现出了对剑道的精深理解和掌控力,看起来距剑元也不过一步之遥。
林清鹤自擂台缓步而归,墨色衣袂在结界流转的光晕中纹丝未动,周身寒气未散,眉宇间却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
林清昼站在原地,眼中带着赞许,温声道:
“剑气凝而不散,寒炁收放由心,清鹤,你的《霜寰真典》已得其中三昧了。”
一旁的杨婉也笑嘻嘻地凑过来,拍了拍手:
“不错嘛,赢得干净利落!”
林清鹤轻轻摇头,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并非自得,反倒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并非我强,是对手太弱了。”
林清昼微笑颔首,心中了然。
他知自己这位族弟性子清冷,从不说虚言,更非目中无人之辈。
方才那场比试他也看在眼里,那魏铭虽攻势猛烈,火法绚烂,但气息虚浮,根基显然不够扎实。
枪术看似凌厉,实则章法松散,缺乏变化。
应当本是魏家旁支中的旁支,筑基后才被家族提拔起来,空有境界,却无匹配的战力与底蕴,估计要过些年才能勉强补足底蕴。
真正的紫府仙族嫡系筑基,纵使不敌,也绝不可能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