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那‘青囊子’华元化亦挥手间收起药田虚影,那蓬勃生机与清辉随之敛去。
他面色亦略显疲惫,闻言微笑颔首:“大师的佛功深厚,禅意坚凝,贫道亦只能勉力自守,难以反攻。此战……看来是难分轩轾。”
如此这般,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他们此番登台,与其说是生死相搏,不如说是一种道途印证,既然眼下谁也奈何不了谁,又无深仇大恨,更不愿两败俱伤为他人作嫁,平局收场,便是最佳选择。
念及至此,两人齐声朝高台之上的镜溟子言道:
“镜溟子道友,此战,平局。”
听得这般言语,那镜溟子目光扫过台上二人,又看了看台下诸修,微微颔首:
“第四场之演斗,便是平局!双方既无运势之损,可留待明日,再定行止。”
……
至此,第二日四场演斗,全部结束。
而于‘观礼台’上,蒲团再空三席:便是金不换陨落,司无命、赤燎认输下山。
余下二十者,皆各自盘坐于蒲团席位之上,周身气息沉浮不定,神色更是复杂难言。
细数其中面貌,便是这般:
有人目光闪烁,暗自盘算着今日台上展现的诸般手段,以及明日可能的目标;有人面色凝重,愈发感受到这‘浮玉之会’的残酷;亦有人如黎泾、彪髯君这般,气息沉静如渊,胸有成竹。
而于此时,那彪髯君咧了咧嘴,以神识悄然传音黎泾:“经此一日,什么侥幸、什么颜面,怕是都扫进浮玉山的云海里去了……今日之演斗,金不换死得连渣都不剩,司无命自损道基,那赤燎看着洒脱,实则也是衡量利弊后的断腕之举。如此一来……剩下的可没一个软柿子,怕是要真刀真枪,见生见死了。”
黎泾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高高在上的十二张白玉高台之上。
但见高台之上,诸如此类:抱剑而眠的青松子;把玩符箓的符天子;笑眯眯拨弄玉珠、目光却如打量货物般的多宝道人;还有那尸气森森的尸佛子;以及鬼影缭绕的鬼母上人……
五州十二宗派之真修,便如云端上的看客,等待台下决出最后能与他们并列的十二者。
镜溟子自月华中起身,袖袍轻拂,余下二十座洞府门户再度无声开启,月华流淌而出。
“今日演斗已毕……诸位可回府调息。明日辰时,继续演斗。”
言罢,她不再多看台下众人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清冷月华,没入那洞府之中,门户悄然闭合。
见此一幕,那黎泾与彪髯君对视一眼,未曾多言,各自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那座玲珑洞府。
待黎泾盘坐于清冷蒲团之上,闭合双目,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便见那一尾象征着自身运势之龙鱼,周身清光流转,比之昨日似又凝实灵动了一分,缓缓游弋于气运之海中。
而于龙鱼腹下,那四粒象征着‘化足’进程之明珠,光华内蕴,轮廓愈发清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蜕变之意,正随着这两日观战体悟、自身运势的无声滋养而缓缓增长。
“运势……还不够。”黎泾心中一片澄明,并无焦躁,“欲要化足腾霄,还需更为汹涌之运、更为磅礴之势……”
“如今来看,我与彪髯君道友晋级已是板上钉钉,或许再过一二日,便会决出‘观礼台’十二席位,再与那十二真修演斗……为今之计,便是好生养蓄气机,等待届时之生死搏杀。”
念及至此,他沉心定神,周身气息渐渐与洞府内流转的纯净月华灵气融为一体,静静潜修起来。
而于此时。
但见此方三十余座玲珑洞府之外,山风愈发凛冽,呼啸着掠过万仞孤峰,卷动漫天流云,时而将月色遮掩,投下大片阴影,时而又任其倾泻,照亮险峻山岩。
正所谓‘道途漫漫’,却是此方长夜也漫漫。
明日‘揽月台’上云雾重开之时,又将有谁向那十二席位更近一步?而谁,又将黯然下山,甚或……如金不换般,将数百年苦修,连同性命与道途,一并葬送于此清冷月华之下?
一切便皆藏匿于‘大道争锋’之中。
此方天地修行之世,本就有缺,若想要窥见枷锁疏漏,惟‘争’而已,别无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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