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朝四方一抱拳,转身便大步向山下走去,步履沉重却稳健,背影依旧带着一股桀骜之气。
而那一团赤红运势在空中盘旋片刻,似有不甘,终究在镜溟子目光注视下,缓缓飘向墨衡,没入其玄青道袍之中,隐没不见。
见此一幕,镜溟子清冷声音随即响起:
“第三场,星罗观,墨衡,胜。”
……
连战三场,气氛愈发凝肃,正因‘观礼台’下蒲团,又空一座。
而于此时。
只见那镜溟子眸光流转,落在余下十九道身影之上,淡淡又道:
“第四场演斗——”
话音将落未落之际,便是见得此番竟是两道身影同时站起。
北侧身影,身着浆洗发白的月白僧衣,手持一柄看似寻常的九环禅杖,僧衣下摆甚至打着补丁,便是此前道出彪髯君来历之老僧。
此人面容枯槁,皱纹深深刻满额头与眼角,一双眸子却澄澈如古井,不起波澜,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苦之意。
额心一点金色‘卍’字佛印,时隐时现,正是栖霞州‘金禅寺’之真修‘苦禅上人’慧明。
此‘金禅寺’非是大寺,寺中僧人亦不多,然,其传承之‘金禅伏魔玄门真法’与‘苦海无涯渡厄妙法’却是名声在外。
此两门法门便是讲究于苦难中磨砺佛心,于红尘中淬炼禅意,专攻心神,消磨罡气,最是难缠。
而于南侧起身者,则是一位身着素雅墨绿道袍、腰悬一个半旧黄皮药葫芦的中年道人。
但见此道人面庞红润,三缕长须修剪整齐,垂至胸前,双目温润有神,气质儒雅平和,若非身处此等杀伐盛会,更像是一位悬壶济世的儒医。
此人便正是万福州‘百草庐’之真修‘青囊子’华元化。
望见竟是此人出战,在场便有不少真修神色微微一动,正因言及此人,便是不得不感慨一句“此人可称药道宗师矣!”
之所以有此一言,便是因为其出身之‘百草庐’乃以医道丹术立身,而其门中弟子多以济世活人为己任,少涉争斗。
然而,这位‘青囊子’华元化却是走出了一条异路。
自踏上修行之后,便是以医入道,悟得‘生杀之机,一体两面’之理,更将医道中调理阴阳、疏通脉络、激发潜能乃至以毒攻毒诸般法门,尽数化入修行,创出独树一帜的‘青囊罡气’,超出‘百草庐’内炼法修出的‘草灵罡气’不知凡几。
而论此般罡气,便是手段奇诡,防不胜防。
……
但见此时,两人目光于空中交汇,似有无形气机碰撞。
而后,便见慧明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华施主一身青囊妙术,活人无数,功德无量。然则,今日道途之争,无关慈悲。老衲禅杖愚钝,欲试施主妙术之锋,还请不吝赐教。”
其之言语虽是客气,但在那悲苦面容下,却有一股坚如磐石的禅意隐隐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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