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万钱,只为了百余人的性命,在当下的境况下,无疑是一笔血亏的账。
“推行下去吧,多拨付些钱粮,以激励为主。”
听到刘璋的回答,贾诩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令君,诩冒昧提醒一下。积少成多,暂且不提中沚滩和富贵村的建设投入,如今县衙每年常规运转的成本已经超过了千万钱,甚至接近两千万钱。”
“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刘璋神色微沉:“我明白。明天我就去富贵村走一趟。”
刘璋也曾经算过数次的经济账。
像是肥皂、玻璃这些东西,即便能够牟取暴利,却是外财,只能缓解前期的困境,并非长久之计。
日后摊子铺大了,这些钱也不过杯水车薪,各郡县终究是要实现自给自足的。
正常情况下一县之地能够支取的税收有多少,稍稍以南安县为例算下就清楚了。
一万三千余户,即便日后能够做到每户百亩耕地,亩产一石半,每年产粮也不过两百万石粟米,折合一亿两千万钱。
将人头税、田税等诸多主要税收加起来,按照两成左右计算,那就是两千四百万钱。
即便再加上商税等杂税,税收最多也不可能超过四千万钱。
在这个时代,商业经济基本是不可能超过农业经济的。
哪怕是在古代商业顶峰的宋朝时期,农业产生的经济总量依旧远远高于商业,占据绝对主导。
后世有些人认为宋朝极度富足,并将所谓的商税为主作为证据,即农业税占比三成、工商税占比七成,实际上是将税收与经济总量错位挂钩了。
税收反映的不是经济产出,而是政府财政汲取的重点。
稍微分析一下就清楚这其中的区别了。
所谓的工商税中,真正市场商税的占比不到两成,哪怕加上市舶司收入和其他杂税等,也不过三成,换算下来也就占总税收的两成左右,依旧比不上纯粹的农税。
而工商税中剩下的大头是什么?朝廷垄断的专卖收入。
这才是税收的主力,占据了总税收的近半数。
什么是专卖?
说白了,就是盐、酒、茶等百姓生活的必需品,只能由官府授权高价售卖,牟取暴利。仅盐税占比就达到了总税收的近三成。
这种垄断性剥削,其实就是变相的人头税。
农税不好收,因为耕地、田产是可以虚报隐瞒,而且不便统计,费时费力。
换个方式,从消费上下手,就轻松多了。
人总不能不吃盐吧,酒和茶也是社交、祭祀等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所谓的商税超过农税,其实只是个文字游戏罢了,也根本不符合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情况。
四千万钱看似不少,但是日后随着刘璋的地盘扩大,其中至少半数是要上缴郡里的。
毕竟一郡事务更加繁杂,军队支出的大头也在郡里。
所以理想状态下,南安县每年能够支取的税收,也就两千万钱,这是条红线。
即便刘璋能够通过魂幡开挂提高粮产,但同样也要考虑收税过程中的损耗、官吏的腐败等问题,以两千万钱计算相对合理。
而如今南安县的常态支出,已经快要逼近这个数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