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心来。
没走光，还行。
毕竟杨悦涵帽子一直戴着，休息的时候勒得慌，特意拽下去了。
窗帘缝一闪而过的景致，也就跟穿泳衣的效果差不多。
“行啊你，说搞还真搞了？”
赵铁军走到楼梯，才搂住唐逸生脖颈，笑着打趣。
“肯定啊，不然干看着？”
“哎，老唐，我挺好奇的，你跟我说说呗，她咋哭着打你呢？我看那架势，是不是骑身上掐你脖子啊……”
好眼神。
唐逸生翻了个白眼，偷偷给赵铁军竖大拇指。
白瞎了他专业足球训练员的身份。
都这么大小伙子了，竟然一点经验都没有。
说好的痞子、流氓呢？
难道滨江县三职高的足球队，真跟漫画似的都是一群热血上进的少年不成？
“哎，老唐，你倒是说啊，我挺纳闷的。”
“哎，头大，太扯了。”
“啊？啥意思啊？老唐，你倒是说明白点啊，搞什么里根楞呢。”
“对，就是里根楞，可楞了。”
“嚯！摩托都给你骑？”
赵铁军瞧见唐逸生掏出摩托钥匙，又一惊一乍的了。
滨江县谁不知道杨志磊有个爱车如命的妹妹？
连杨志磊都不能动她摩托车，更别说旁人了。
“那咋了？”
“你是不知道，这车连她哥杨志磊都不让碰，你绝壁是男的里第一个骑她摩托的人。”
“去掉摩托，老子也是第一个。”
“草！”
赵铁军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不想跟唐逸生聊天了。
“行了，赶紧上来。”
唐逸生发动摩托，轰了两下油门。
杨悦涵真的爱车如命？
她都没问唐逸生会不会骑摩托，就把钥匙给了。
万一唐逸生不会，摔了、撞了她不心疼？
唐逸生多少能体会到杨悦涵的心境。
那是急切的想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交托给爱人的冲动。
有点可惜啊。
如果唐逸生上辈子在网红女大之后能遇到杨悦涵这样的姑娘，大概率会收心，会相伴走完后半生的。
可上辈子没有后半生，这一世，唐逸生已经走上了不归路。
他想要的太多，不能割舍的也不老少。
杨悦涵最后的两条路其实在下午两人第一起亲密接触时便已经注定。
或者离开，或者加入。
“去哪儿啊？”
赵铁军松开车把，走过来。
“广场大排档。”
“昨晚喝的有点多。”
“刚好再透透。”
“行吧，走着。”
滨江县夜生活并不丰富。
广场是整个县城唯一在晚间有人气的地方，今天文化馆没安排活动，广场东南角舞台那一片没亮灯，只有河边小路的大排档灯火通明。
南北两头大排档最为热闹。
因为不仅排了满满登登的白塑料桌凳，在河边还扯了线，放了大彩电和DVD，1块钱一首歌，满足人们当众献唱的虚荣心。
赵铁军在后面指挥，让唐逸生把摩托停在中间一家炒菜摊边上。
都是大排档，这一家吃饭的人不多，没有卡拉OK，明显排场不够，也不热闹。
“老唐你骑车技术可以啊，啥时候学的？”
啥时候学的？
唐逸生歪着脖子想了想。
可能就是渭水园被黄文军拉着考赛车证那会儿吧。
只要在赛场上打俩滚，摔几次胳膊腿，再回到普通的街道上来，换了谁骑摩托也一样稳。
肯飙到80迈以上的，算我输。
“省城骑车的到处都是。”
唐逸生随口敷衍了一句：“为啥选这家，你熟啊？”
“你吃就得了，要是吃不舒坦算我的。”
“啥意思？听意思今晚不是你请客？”
“老唐你这就不地道了啊，有了马子不得摆两桌啊，我都没选饭店包间，大排档你还不自觉请客？”
“这么说的话，倒也没毛病。”
唐逸生借坡下驴。
他不差钱，本来也没打算让赵铁军花钱。
只是闲着也是闲着，逗逗闷子罢了。
“婶儿，让亮子伯给搞俩硬菜，啤酒有冰镇的吗？”
赵铁军跟这店貌似相当熟悉，屁股往小马扎上一坐，朝蹲在河边刷杯子的老妇人就嚷嚷。
“小军来啦，啤酒有，棚子里镇着呢，自己去搬啊。”
唐逸生刚过来，也跟着往棚子里走。
路边和河边之间，有一块宽草坪，每一家大排档都搭了各自的棚子。
就是用防雨棚搭的户外露营屋，竖着搭的。
一头对着路边，门口有冰柜，旁边也堆着一箱箱酒水饮料，另一头对着河边，有煤气罐和明火灶，是露天厨房。
棚子里面摆了食材和一应餐饮用品。
像是啤酒这种快消品，冰柜里也就傍晚那一茬，每一家大排档都是用防水布兜的大框子，里面除了冰着啤酒，还有几条备菜的活鱼。
不讲究，但胜在纯天然。
腥味儿。
好在唐逸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
最近没少接触。
“炒个鸡，再整条鱼，咋样？”
唐逸生跟在赵铁军后面进棚子，就听对面门口有个熟悉的声音和赵铁军说话。
“再炖个排骨，炒个花蛤，蛤蜊吐干净没啊？”
赵铁军撅着屁股在防水布池子里捞啤酒，一只手捏两瓶，偶尔三瓶，拽出来就塞空箱子里。
唐逸生帮不上忙，便想过去看看后厨的家伙事。
一般小脏没所谓，如果厨师太不检点，脏到唐逸生没法忍受，他就点个炒花生米意思意思。
“嘿，你小子啊，刚来学校就拜大哥了？”
老头扎着围裙，还光胳膊戴了套袖，老脸上油光满面，嘴角也是油汪汪的，还有红油的烙印。
唐逸生一瞅，也不由得乐了。
敢情还是熟人——刘月亮老同志。
当初帮唐逸生办理手续的值班老教师，写字歪歪扭扭，字体形状随心所欲，大小也随心所欲的那位。
“我是他大哥。”
“当大哥的请客呗？是这意思不？”
刘月亮说话一点都不老，嘴皮子利索着呢。
“嗯呐。”
“那就得嘞。辣炒花蛤，油爆大虾，我这还有一份半大肠，给你们算一份，也辣炒？”
唐逸生：……
“行，你们先外边喝着，我这速度快着呢，大肠给你们炒辣点，放心吧，绝对香，啧啧，不香……没可能的。”
咋不说不香不要钱呢？
唐逸生只是沉默了两秒，第三秒就准备开口拒绝了。
结果刘老师，哦，不对，刘师傅，刘大厨便自动默认同意了。
估计是今晚难得逮着一个大冤种，卖不出去的食材可劲儿往出整。
“军子，咱俩吃得了不？”
“吃不完打包。”
赵铁军搬起酒箱子。
唐逸生便没再多说。
大不了给杨悦涵带点。
要是好吃，就再给潘红、潘丽和潘婷匀点。
两人出了棚子。
刘月亮炒勺在手里滴溜溜一转，吹胡子瞪眼。
“嘿，这俩小子，多大点事儿啊，动不动就打包……吓唬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