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考察完三七种植后,便陷入了纠结。
因为他想种植三七的话,就需要大片的土地,可他除了南山沟这十几亩荒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耕地了。
所以如果他真要种的话,就只能像李慧敏一样,去租别人的地才行。
如果种天麻,就不需要耕地了,直接在林下种植就可以了。
他正好有上百亩的林地,足够他种了。
不过种植天麻,需要先用木材培育蜜环菌,而培育蜜环菌需要时间,至少需要在种植天麻的前一年,就把木材和蜜环菌菌种,预埋到要种天麻的林地里才行。
所以他如果想要种天麻,至少需要一年的准备时间。
这样看来,种这两样东西都不太容易,比长蕊甜菜和橡胶育苗,还要难上许多。
傍晚吃过晚饭后,张岩在仓库旁的地基烧起了一堆久违的火堆。
时间过得很快,前一阵子还是盛夏,一转眼就到了深秋季节。
满山烦人的知了声也瞬间安静了许多。
夏季热的时候,只想找地方乘凉,秋冬季节,即便身处滇西南,早晚还是会感觉到凉意。
这个时候烧火堆就是最好的取暖方式。
张岩拿来几个自己在菜园子里种的洋芋和红苕,埋在了火堆的炭灰下,等着慢慢焖熟。
这样焖出来的洋芋和红苕,表皮不会烧糊,焖出来味道很香甜。
这几个月确实也忙碌,从挖何首乌开始,再到掏蜂蜜、采茶叶、采蘑菇、做苗圃、采悬崖蜜。
从挖何首乌结束之后,张岩几乎陷入到了为了赚钱,各种折腾的漩涡中了。
节奏快到都没有心思静下来好好生活了。
不过好在收获不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不算花出去的,他拥有了60万存款。
这段时间赚钱的速度,快到让他难以想象。
要是放在前世,他哪里敢想自己能在短时间内赚这么多钱?何况还是2000年的60万。
如果算上花出去的那些,那已经接近百万了。
不过现在开始进入冬季,茶叶、蜂蜜、菌子都没有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没有能赚钱的事可做了。
好在现在还有十几吨蜂蜜没有卖完,还囤了一些随时可以卖的茶叶,否则连收入来源都没有了。
十几吨蜂蜜,算下来还能卖个几十万,茶叶贴上自己南山涧的牌子,也可以卖个十几二十万。
这样算下来,明年过年前,还能挣个几十万。
张岩仔细想了想,无论是蜂蜜还是茶叶,或是药材和野生菌,几乎都来自于身后的这座大山。
可想要长远且持久的发展,一直向大山索取,显然不现实。
所以发展产业非常有必要。
目前张岩的产业有八十多桶蜜蜂,一片古树茶林,100多颗巨型何首乌,十几头牛,一片长蕊甜菜和橡胶苗圃。
实物方面,他有各大山头的茶叶,一千多斤白酒,一间几百平的简易库房。
这些都是他这几个月攒下来的家业。
不过这一切中,可以给他长久,且持续源源不断带来收益的,也就只有古树茶、八十多桶蜜蜂。
其他的比如十几头牛,长蕊甜菜和橡胶苗,以及100多颗何首乌,虽然它们也有价值,但这些都只能一次性用来交易,只要卖了就没了,没办法持续带来收益。
当然,他囤积的各个山头的茶叶,也可以在接下来十几年内,不断升值。
可是它的变现周期很长,需要等上十几二十年,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
那八十桶蜜蜂,一年也就能挣个小几万块钱。
那一片古树茶林,按现在茶叶的价格和产量算下来,收益也不算高。
所以虽然零零碎碎的产业加起来看着并不少,但能拿得出手的,其实一个都没有。
不过做事情总要审时度势,顺势而为,什么时候适合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更不容易陷入被动。
张岩正烤着火的时候,刘玉罕收拾好了饭桌、李飞和张强也检查完了牛棚里的牛群,随后也来到了火塘边烤火。
“阿岩哥,接下来咱们做什么呀?”李飞在火塘边坐下来后,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他们不搞蜂蜜了,就连张岩养的八十桶蜜蜂的蜂蜜也都取完了,山里的茶叶也不发了,现在他们没什么事可做了。
最近几天,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照料一下牛羊,然后就是除一除苗圃里面的草,浇浇水,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事了。
现在的活太轻松了,反倒是让他们有些不自在了。
“怎么,每天上班这么轻松还不好啊?是不是非得给你们找点苦力活干才行?”张岩一边扒着闷烤在炭灰下的洋芋和红苕道。
此时洋芋和红苕已经烤得差不多了,掰开一块,香气四溢。
即便刚吃过晚饭,闻着这香味,依然能勾起了人的食欲。
李飞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道:“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天天这么闲,心里不踏实。”
张岩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红苕,“有什么不踏实的?今年你们也赚到钱了,基本上够回家盖一间房子了,接下来的日子,玩就行了嘛。”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帮我把苗圃和这些牛管好,一个月200块钱不会少了你们的。”
张强听了张岩这话后,忙道:“阿岩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主要是前面忙了两三个月,现在突然这么闲了,有点不适应。”
张岩给他们一人递了一个洋芋:“有啥不适应的,该忙的时候忙,该赚钱的时候赚钱,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咱们不能一点自己的生活都没有嘛。”
李飞和张强这才点点头,吃起了张岩递过来的洋芋。
他们俩每一家今年也赚到了两万多块钱,这笔收入对他们整个家庭来说,都是出乎意料的收入。
这笔收入可以让他们的家庭,得到巨大的改善,放在村里,甚至可以算是富裕起来了。
张岩想做的事情很多,但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急不得。
今年他们的收获已经很多了,也应该知足一些了。
接下来的时间,张岩打算开始着手盖房子的事情了。
当然,除了盖房子的事情之外,也可以慢慢筹备种植天麻和三七。
天麻和三七只要种出来,基本上不愁销路,价格也还不错,何况现在他还有自己的销售门店,只是对种植技术要求很高。
张岩需要投入足够多的时间精力,才能种出来。
往后几天,张岩每天吃吃睡睡,啥也不干。
家里的活全交给了刘玉罕、李飞和张强。
这期间还收到了一张隔壁村子结婚的喜帖。
说来也奇怪,自从分家到现在,他居然一次红白喜事都没有遇到,这还是分家后的第一张请帖。
这个年代遇到这种办喜事的时候,村里小孩最开心了,因为这个时候不光能吃到喜糖,还能吃到肉,堪比过年了,关键还热闹。
既然接到喜帖了,张岩自然也是要去凑凑热闹的。
前世因为早早离开了家乡的缘故,除了18岁之前,他就没有机会再参与这种极具本地特色的宴席了。
宴席当天下午,张岩骑着自己的摩托车,来到了婚宴现场。
这家人条件还不错,主人家是开货车的,2000年能开上货车,也算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好,还来了不少县城的城里人,夏利、桑塔纳、捷达,停了好几辆,一看是主家结交的好友。
婚礼现场也布置得很隆重,农村能办得起这般规模婚礼的,着实不多见。
张岩挂了礼后,便找了个空位,和几个老大爷闲扯了起来。
这种场合,其实年轻人更喜欢和年轻人坐一块,但和年轻人坐一块,免不了喝酒划拳打牌。
如果他们要抓经济,搞不好还得大出血,对于现在的张岩来说,感觉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