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一座小山头坐落处，如今已成幽深不见底的深洞。
后来的一把大火，将里中涌出来的物事烧了个干净，还将这周边烧出大片黑地。
离得近了，里中“哒哒”的定轨盘运转声入耳。
地方不是好地方，但骤然有巨物走动的声响传来，庞大的身影穿过山林接近。
黑色板结的灰烬隆起土包，里中物事颤巍巍，似要钻出。
砰！
一只带着皲裂趾甲的蹄子踏下，将土包踏平。
蹄子底下冲出一些碎骨与破布碎片。
“沈寨主，你这地方，也不太平啊。”
蹄子的主人回头，冲着沈季平静道了一句。
沈季目光掠过这只半牛半虎的妖物，落在地面碎骨上。
“已做到此等地步，还有苟延残喘之力，我等还能如何？今后诸位入山，便有劳诸位看顾了。”
此地的异样一直有之，只是不成气候，有东西死灰复燃，壮年男子亦可一棒毙之。
卧虎寨专门有山贼在此清理，不曾出乱子，沈季并不担心。
六十九头妖物聚集，狂野妖气将深洞周边的诡异气机短暂冲散。
鳞角毛羽，形体相异之妖围在深洞边上，望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漆黑，各有心绪。
老道整理出的誓约流程早已广而告之。
一拂衣袖，经历深洞一战后的老道走出，使得保命手段后，他如今依旧清瘦。
老道一张老脸肃穆，上前取出符纸，信手甩进深洞。
听得细微“蓬”的声响，符纸燃起惨白色的火焰。
见得此景，老道回首，对沈季轻轻点头。
沈季与众妖便收敛了各自心绪。
“…世道不平，今为求立身之本，人妖相盟，齐禳灾祸，共抗朝廷…背盟者，当受神魂俱灭、不入轮回之咒…”
人与妖的话音相融，语言各异，如荒野人声狐鸣，猛兽嘶吼，鸟鸣啾啾。
深洞之中，蓦然有可怖气息苏醒，如雾升腾。
似巨鲸睁眼，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投来贪婪充满恶意的视线。
说不定道不明的气机缭绕人与妖的心头，几使他们心脏漏跳数拍。
“天地为鉴，尊驾见证，叛者受戮！”
……
“他们去深洞做甚！？”
消息传回并青城，当即有官员失态起身，碰落笔洗墨砚。
黑墨泛光，将官衙地板石面染出一滩漆黑。
卧虎寨主与妖物出行，狂野的妖气，即便百丈开外，也能令人感受到那等心悸。
稍加打探，不难得出真相。
山贼本就不可以常理度之，更何况添上妖物与深洞那般敏感之物。
刘司马一双眉几乎拧在一起，扯着下属武官官服领子。
“探！！”
“还有，那白雀军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就没有给个说法！？”
那武官不敢回口，只等他咆哮完，才小声道：
“大人，白雀军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外等候…”
刘司马一滞，猛地松开了抓着武官衣领的手，往外一推。
“还不快请！？”
“是！”
武官低头快步走出，不多时，便领一着白雀军衣甲的军士进来。
军士面色并不好看，甚是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