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乡镇,正是人满为患之时。
护镇团日夜不停,又不时显出本事,治住了一些闹腾的的外来人,才保证了镇上秩序。
镇上各家各户的,大门紧锁,好似回到了以往乱时。
“镇上除过一酒坊,没有其他生计,定留不住这般多人。”
有镇上德高望重的老者,很是忧虑。
“不尽快送出,就怕会生出事来。”
“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有人不解。
“是生怕官府驱赶安置吧?”
消息灵通者给出了解释,言称自己有亲戚被官府安置到犄角旮旯的地方。
地头贫瘠不说,更没有成样的道路通往外界,愁苦得不行,也就暂且靠官府的几袋子粮食撑着。
镇上百姓听闻消息,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次的灾情,他们在山里,感受得极为真切。
事后不时还有肉傀儡靠近镇子,所幸多被山贼斩杀。
他们的护镇团拼命,也先后防下了十几只漏网之鱼,有所死伤。
万万没想到,灾情过后,竟还来这般一出。
外头人受难,惊惶下,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一时间,镇上亦是人心惶惶。
沈季来到镇上私塾时,里中学童读书声依旧朗朗。
但今日,却没有人教授学识,只任他们温习自学。
沈季在书房见到了岑夫子。
这老夫子,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手里颤抖着拿着一份消息,前后反复的看。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呢…”
沈季看了他片刻,见他失神良久,于是便率先开了口。
“夫子看甚?”
一声问话,将岑夫子唤回神来。
对于沈季的到来,他已是习惯。
此时,将手中书信颓然放回书桌,岑夫子方才闭上眼,吐出句话来。
“陛下退位,新君登基了…”
饶是沈季心性,此时也不由愕然。
“新皇登基了?”
这般大的事,为何世间这般平静?
他甚至未曾听闻。
自己一介山贼,不曾听说也就罢了,李怀混迹城中,如今更有官身。
李怀总该有所消息。
“何时的事?”
“五月初六,黄道吉日。”岑夫子艰难道。
沈季皱眉。
“夫子莫不是说笑,或是被人蒙骗?”
岑夫子摇头。
“是官府消息,安置灾民的口谕,就是陛下退位前,最后一令。”
“为何这般平静?”沈季发问。
岑夫子平静下心绪,思索良久,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史书中,这般场景亦曾有过。”
“旧皇年壮,不曾衰老,有大作为,可掌朝中事,虽退位,却仍旧担天下大任。”
“陛下年轻时有大作为,往后虽说不曾有中兴之举,放任朝中百官,但不曾昏庸。”
岑夫子道:“或许…”
“陛下是效仿史书中的行为,才突然退位。”
沈季知晓岑夫子对于皇帝有极大的信心,就因对方年轻时,整治吏治,有大治天下的苗头。
可惜,那是大胤朝廷最后的高光,往后,并没有那样可延长国祚的事迹。
但皇帝自始至终不见昏庸之举,让岑夫子心里始终抱望。
那是一位大胤读书人,受过朝廷恩德的期盼。
如今,这一份期盼似乎落空了。
新继任的太子名声并不太好,或许是其父年壮,不见衰老,太子作为不收敛。
虽有仁德,但其妃及亲眷行事多有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