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青城中有平萧侯使者,意图借水路潜入蛮象部地界。”
“在下身为水衡官,此要务便就落在了在下身上,甚是难做…”
沈季帮口道:“平波湖诸位既落户此地,可知晓通向那一带的水路?”
叫做余绛的红鳞鱼妖听闻朝廷使者时,脸色就已郑重起来。
“朝廷要作甚?”
李怀叹息,道:“大抵是要图谋什么,调动了白雀军不止,据说钦天监也关切此事。”
红鳞鱼妖脸色有些难看,不曾想落脚不久,就碰上了朝廷动作。
凝重之余,它心头还有一丝侥幸。
沈季见他眼神变化,“怎么,难做?”
红鳞鱼妖摇头。
“只是苦闷,朝廷的人既走水路,说不得就要波及到我等。”
“正好,如今我等参上一手,总算还掌握些许主动权。”
他沉思片刻,看向李怀,道:“通往草原的地下水道,确是有的,只是湍急晦暗,怕是不好走。”
李怀顿生感激,忙道:“无碍,走此路者均非常人!”
“如此,且容我半日时间。”
余绛说了一声,转身与另一鱼妖跃入水中,倏忽远去,只带起一丝涟漪。
龙王沟依旧波光粼粼,平静无风,水质极好,能见鱼儿游走。
有了确切的消息,李怀松了口气,终于有心情坐下看周边景色。
“此番,真多得沈寨主救我一回了,回去后,那使者说会给我一场富贵…”
沈季道:“悠着点来,莫被人引上歧路。”
李怀咧嘴点头。
那使者看起来,是个极能做事的,一心为朝廷。
真投进去,怕是会走入火坑。
他又不是忠臣良民,只是与叛军勾结的落魄世家子而已。
过得半日,红鳞鱼妖悄然浮出,交给李怀一张油纸,上头密密麻麻的画了路线,多有标注。
“走此水道,过蛮象部边境后出,走一段短路,潜入草原的曼母河,便可一路深入其腹地。”
沈季对它们的分水之法甚感兴趣,但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看过纸上路线一眼,他并不十分懂得此中门道。
“可会被人发现?”
红鳞鱼妖摇头。
“无事,沿途还算安全,曼母河深,水量极大,只要那些人机灵些,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是我等商议过后得出的路线,极为稳妥,唯一只是避开了我等生息的区域,前一段难扛些…”
李怀看过后,深吸口气。
“无论如何,水路图我是给出了,风险如何,是人家的事。”
“沈寨主,劳烦送我回去。”
两人遂与鱼妖道谢告辞。
伴随骤风在沈季脚下生成,托举他踏步远去,红鳞鱼妖也收回了目光。
它猛然沉入水中,身子一摆,潜向深处。
既然有惹不起的人要借道,那么,这阵子就该让它们的妖收敛一些了。
水里残留的气息也得清理一番。
夏无铁与吴勾没等多久,就见到了李怀归来,被风打得麻木的脸上带着激动。
“沈寨主还是有法子。”吴勾低声道。
李怀管不了那般多,怀揣水路图就往马背爬。
他要赶回去,将路线拆分揉入县志与残章中。
沈季目送他们远去,想了想,往三乡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