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央宫悄无声息出世,按照常理而言,近水楼台先得月。
然而毗邻处便有朝廷的驻军,此事就不同了。
尤其按照情报,虽说驻军多年,但由于十五年一轮换的原因,操练有序,始终可称精兵。
“旧地阻隔,如今可还有绕回并青城的近道?”
老道与沈季入了食肆,待伙计上齐了牛肉与青白的小菜,放下酒壶后,老道抓着机会询问。
伙计是个精干的小伙子,闻言只思索了几息,就答道:
“按原路走,等见着个写着‘走鹤原’的石碑,转道向北,过闻鸡县,再一路向并青城方向走就是了…”
老道见他说得熟悉,就笑道:“小哥是那一带人?”
谁料伙计却摇头。
“不是,只是咱们这儿常有并青城的客人来,穿着非富即贵,来咱们这儿购置鹤骨跟煤草那样的材料。”
“偶尔听他们说起走商的路线,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话说完,旁桌的客人一声招呼,伙计告罪一声,就走开了去。
沈季放下筷子,略作回忆。
“我记得,并青城药行中,上乘的鹤骨与煤精,比之品质低劣的大药,还要贵一些?”
卧虎寨从前得过药方,吴不明曾试图配来试用,后来发现,许多药方中的关键之物贵得离谱。
有条件配出来的大药,只是差强人意,后来寨子发迹得快,他就放弃了那条路子。
老道点头。
“这两味药材,也就大青林容易凑到。”
“虽说在这儿购置便宜,但是呢,一般人是没有大规模入手的门路的,大青林有垄断这等买卖的豪强。”
或许这里面还有驻军的影子在,用于监察谁家购置的量大,好掌握大致局势。
因此上,并青城里这两味药材的价格居高不下,其实乃是多方作用下的结果。
“莫看咱们的人在这儿似乎做得有声有色,但距离那等豪强,甚至小豪强,都还差得远呢!”
“人家才是可吃数代富贵的饭碗。”老道提醒,希望沈季莫要因此生出自满之心。
沈季对此的认知很清晰。
他从来没想过通过平常法子与那些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豪强比高低。
既然山贼的拳头大,那么,一切只按山里头的规矩来。
在食肆用完这顿饭后,沈季与老道就离开了大青林。
遥见一座倒了一截山头的山峰时,二人驻足良久。
“肯定是那些大虫子干的。”老道轻声嘀咕。
“平常人哪有闲心去挖断一座山?”
沈季认同。
他们沿路寻找,果真找到了写着‘走鹤原’的石碑。
再向北走两人,绕上大路,走上一段后,果真来到了闻鸡县。
看着县里村村开立的私塾,处处均是读书朗诵的小儿,即便是乳牙未褪尽的,也偶尔会来句“先生说”。
老道大赞。
“亏寨里这么人送子侄后辈过去三乡镇读书,老道看这儿也很不错嘛。”
沈季摇头,“此地,没有一个读得出来的,县外读书碑杂草丛生,名字廖廖二三个,还只是茂才。”
老道语塞。
既然这闻鸡县能弄出个读书碑来,可见就是个求功名利禄的。
如此成效,确是说不过去。
走过半个闻鸡县,本想探究此中原因,却不妨察觉到此地如今剑拔弩张的氛围。
这县里三教九流的人物未免太多了些,就他们走过的地方,小帮派小豪侠冲突不断,一点就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