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与客栈有勾连的驻军所部便到了。
客栈的掌柜只穿着里衣,还跑脱了一只鞋子,正大哭着跟军士哭诉自己遭受无妄之灾的委屈。
客栈被包围,而此时,一名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来到了后院。
捡起蛇头被捏碎,早已没了动静的小蛇,他抬头望着客栈的狼藉。
分叉的舌头一吐,他猛一张口,将蛇尸丢入口中咽下。
“知晓是谁做的么?”
沙哑尖锐的嗓音,令得身后陪同的华服中年人身子一颤,涩声道:
“事发突然,难以查明。”
“招惹了什么人,什么事,自己不清楚?”怪人声线不带起伏。
华服中年人艰难道:“近来冲者,唯有一伙做地下买卖的人,他们没有击杀两名头领的能力。”
“呵!”怪人冷笑。
“荆糜过少管教你们这些人了,做狗便做狗,老老实实做好岭里的事便好,还胆敢生出赚取外财的心思来?”
“岭里何时少给过你们购奴的银钱?搜罗几个不知哪儿的人顶数,便敢昧了那些钱?”
华服中年人深深低头,冷汗涔涔。
“给属下一月时间,定将购奴队重新拉起来…”
客栈周边,军士包围开来,未等到回应的华服中年人抬头,就见到主子转身就走。
“那二十几奴人,记得尽早送回岭里。”
怪人的身躯在衣衫下柔若无骨,声音淡淡传来。
华服中年人松了口气,连忙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此地。
而此时,一众山贼的黑衣已被粮食铺子伙计烧去。
众人鱼贯而出,朝外而走,尚未回到卧虎寨自家经营的客栈,就听得街上行人讨论昨夜的动乱。
“听见了么?天鸿客栈遇袭,里头死了好几十号人!”
“看见了,咱们这儿,很久没有生出过这等事儿了吧?是谁这么大胆?”
“天知道,那些军士草草了事,没给个章程,像是敷衍过去,大伙儿都长点心,最近外头来了不少强人…”
话到最后,说的就是旧地出世的事了。
山贼们听了一路,偶尔低笑一两声。
老道瞥向那砍人勇猛的缺手指山贼。
“以你的本事,在寨子里说不定能朝着开脉二重冲一冲,缺两根手指根本不算什么。”
“为何要来此地谋事?”
缺手指山贼叹口气。
“不是缺的手指,手指是先前被捕奴队掳走时砍的,道长不知,那时我心里慌的啊。”
“那枯木岭是妖地,旁人不知,我们兄弟还不知晓么?”
“那你残的是哪儿?”老道问。
缺手指山贼一拍大腿。
“腿断了,长回后还是一瘸一拐的,在这边找了个神医,将两条腿敲断。”
“等长回后,练了好久才练回现在模样…”
说着话,众人很快来到卧虎寨开设的客栈。
客栈地处偏僻,还种了树挡着,生怕别人知晓这儿还有间客栈。
几名从这儿走出的客人,还以袖捂面,匆匆离去,似乎见不得光。
昨晚刚砍完人的山贼回到客栈,就熟练取来抹布,往肩头一搭,成了跑堂伙计的角色。
客栈老旧,与天鸿客栈一样,同是三层,只是占地小上很多。
沈季在这见着了病鬼。
掌柜柜台后有一布帘,掀开就能见到里中烤火的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