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映出一张张巨大的人面，其中诸多扭曲表情，凶恶非常。
即便是官府牢狱中的亡命恶徒，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是要胆寒的。
但这其实是一头头房子大小的巨虫在移动，虫肢落下，轻易踏碎砖石。
沈季终于见着了传闻中房子大小的鬼面虫，此前并青城下辖的那只，是被诛祟卫诛杀。
眼前所见，足有数百头，颤巍巍走来，身形起伏，挤在残垣间。
它们背上的一张张人脸似在注视人世。
在其后，似还有更加巨大的身影，只是藏在黑暗中，又太靠后致使模糊不清。
一名名牧虫人在此时走出，提着灯笼，站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面容，身影修长。
老道看得胆寒。
就在他牙齿要打颤的时候，天彻底亮了。
大日洒落的光芒普照大地，祛除了夜晚的黑幕。
巨虫与牧虫人的身影随夜幕消失不见了，只是二人面前的残垣断壁，又陈旧破烂了许多。
老道一愣，连忙看向沈季。
沈季眼神幽幽，想起了当初购买钦天监的定轨盘时，那名钦天监人的话语。
“两界交叠，牧虫人与他们的虫子，从那边过来了…”
他轻吸了口气，转头就走。
“早知如此，就该养成出行携带定轨盘的习惯！”
老道很怀疑定轨盘能不能应付这样的场面，这几乎是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再度回头看一眼，他连忙跟上沈季的脚步。
来至昨晚的营地，二人惊奇的发现，两匹被埋藏在土下的马匹还未死。
将它们发掘出来，老道一边想法子将马匹弄醒，一边道：
“在冀南那样的地方，虫子成灾，有时虫子肆虐过后，也有幸运儿侥幸逃得一命。”
“看来这两匹马儿也有那样的运道…”
话音未落，被他拍打的马匹无意识地打了个响鼻，里中颤巍巍飞出一只散着微绿光芒的虫子。
老道一呆。
啪！
一道劲风射来，将这只虫子撞爆，变成渣滓四落，又在旁边地上打出深达半寸的坑。
沈季面无表情。
“赶紧走。”
老道连忙加快了动作，好在，此后两匹马没有出岔子，只是被埋了一夜，醒来后怏怏的。
二人顾不得许多，也没喂草料，骑马便匆匆离开了此处。
走出两个时辰，忽地迎面听得劈雷般的蹄声。
二人精神一振，迎面却见是一队戴盔着甲的军队精锐，足有百人。
见得他们时，对方马蹄放缓，一名骑士见得沈季与老道身下骏马无精打采，便大声道：
“只是误入旧地的两名江湖人。”
老道一愣，虽不明白对方为何误会至此，但仍旧拱手微行一礼。
走在头前的骑士轻蔑地嗤笑一声，大喝一声，“走！”
一队人轰然起步，马蹄铁砸落在地面，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等他们离去，老道才冲着沈季低声道：
“旧地啊…”
沈季点头，“看来并非道长认错了路，只是不知何时，路途中间被旧地所阻隔，我们误入其中。”
“只是，如今旧地出世，竟也有如此悄无声息的么…”
老道只是觉得愈发看不透这个世道了。
不过，见着人影了，这对两人来说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