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今夜卷入无妄之灾的事,沈季甚是不解。
不论是从官府,还是民间途径,于方圆之地,就没有听说过有牧虫人为祸的事。
殿外是沙沙的细密动静,若是不知者,只怕得以为是风摩挲过沙土的响动。
但那其实是无可计数的飞虫汇聚引发。
沈季抬头看向大殿缺失的一角,此处已被飞虫堵塞,绿色的光芒氤氲。
不等他思索飞虫被阻挡在外的因由,大殿四面墙上的壁画,忽然便有金线流淌开来。
流金如水,花了片刻,在四面墙上勾勒出持锏舞戈的身影,怒目圆睁,雄壮带甲,威武不凡。
“道长…”
沈季轻声呼唤,本想看看以老道见识,此间是个什么场景,却见着了老道紧锁的眉心。
两截沉重的石制匾额在他手中拼了又拼,微微颤抖。
“寨主,您看,这上头的字体,跟您得到的大央宫地图是一样的啊…”
老道扫过一眼四壁的人像,眼中震惊,却还是先拿匾额说事。
沈季目光微定。
“此前听道长与军师所言,大央宫是个气象万千之所。”
老道定了定神,低声道:“谁人知晓呢,大央宫气象再好,也已过去千百年了。”
“千百年啊,世间许多宫阙都已成土了,且大央宫中,确有锦绣殿,为贵公子贵女嬉耍之所…”
他说了片刻,忽然问道:
“寨主可有将那地图带在身上?”
沈季摇头。
大央宫的地图乃是藤妖精隗从叛军那儿得来,由此引发杀身之祸。
落到他手上后,因没有大央宫的消息搁置不理,后来,便被吴不明拿走,要与书中记载作验证。
“无论是否大央宫,道长还是先关心我等处境罢。”
“如若这四大神将失去效力,只怕我们今晚就要留在此地了。”
听罢,老道脸色就抽了抽,看向殿外的虫子。
他思索片刻,一抖大袖,落出惊堂木一样的一条木头来。
木头呈褐色,很有份量,被老道抬手一丢,便落入殿上的绿光中。
喀嚓喀嚓的声响顿起,纷乱非常,过了片刻,被啃食成不规则丑陋形状的木头落下。
“嘶!”
老道倒吸一口凉气,快走两步将木头捡起,细看其上细密的牙痕。
沈季走来。
“有何说法?”
老道回道:“寨主,老道这渗木可非同小可,乃是长于阴湿之地的异种木类。”
“坚硬非常不说,个中还蕴含奇异的灵性,乃是打造兵器的上等材料。”
“这些虫子的牙口太好…”
说着,他用力一掰,这剩下的一截烂木头就断折了去。
老道呆滞,以手摩挲断口,端详片刻。
“那一丝灵性也没了。”
沈季不太懂其中的门道,但从老道的话中来看,这些带绿光的虫子,大抵是能奈何得了这大殿的。
果然,等过得将近两个时辰后,东面墙壁那持锏的神将金光忽然暗淡。
大殿顶上的缺口处,绿光当即下压了一寸。
老道打了个哆嗦,似已想象得到绿光充斥大殿时,里中他们二人肉消骨磨的下场。
他猛地看向那殿门口,恨不得马上开门闯出。
沈季的脸色阴沉下来。
“算算时辰,这四面墙至多坚持到天明,没有其他的可能。”
老道道:“此附近,距此不受侵扰的大殿,还有两间,南面的近些,有将近一里路…”